顧信之搖搖頭,說:“我不知道。”
“這不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嗎?你不是已經經曆過了嗎?”
顧信之認真地看著他,問:“那在這裏你看見我了嗎?”
裴嬰思考了一下,一拍腦袋,不好意思地說:“好像,這裏,還真的沒看見年輕的你啊,那,這時候你在哪啊?我們又是怎麼認識的?為什麼你會知道這麼多關於我的事情?”
對於裴嬰的這一連串發問,顧信之根本沒有回答的勇氣,每一個問題,他都無法回答。
因為每一個答案,都太痛了。
恰好這時,若涵把棋子拿過來了,給兩人擺好盤,她便出門找掃地小童聊天去了。
榮先生隨即便與少年裴嬰你來我往地下起棋來了。
這整個過程,兩人都極少說話,專注得連茶都不喝了。
裴嬰看不懂這圍棋,隻是聽著那“咕嚕咕嚕”響的茶水,覺得也渴了。
“信之啊,我可以喝他們的茶嗎?”裴嬰小聲問。
顧信之如意料之中一樣搖頭。
“那我渴了怎麼辦?”
“鬼魂是不會渴的,你若是覺得你渴了,完全是心理作用。”顧信之答。
裴嬰:“……”
雖然很生氣,但是又覺得他說得很對。
這時,老人的表情微微放鬆了,端起了旁邊的茶,悠悠喝一口,抬眼看著少年裴嬰。
少年裴嬰在棋盤中落下一子,表情不變,也端了茶杯。
老人瞄了一眼那棋盤,卻不著急下子,而是神色不明地看著少年,說:“心中事猶豫未決,盤中棋舉而不定,是為君者之大忌。”
少年裴嬰低頭,恭敬說:“老師說的是。”
“對於你父親的話,你到底是怎麼想的?”老人又問。
“學生並無違背的意思,隻是我年紀尚未足,父親仍在壯年,此時確實不能移交權杖。”少年答。
“上丘一族不長壽,尤其是裴氏,你父親撐了這麼多年,你也該接下來。我知道你並不喜歡這種一切都被安排好的生活,但是這全族人的希望,除了你,沒人能挑在肩上。”
他頓了頓,又說:“近年來龍玄族的動作有些奇怪,怕是要對付咱們了。你父親未嚐不是因為這個而想要你成為族長的。”
“學生明白,正因如此,學生才不敢擔下如此重任。”
“若對上那龍玄族,除了你,怕是沒人能帶上丘逃脫這場噩夢。”
少年裴嬰沉默不語。
在一旁聽著的裴嬰卻問:“龍玄族是什麼?”
“自古以來,龍玄一族便是上丘族的死對頭,兩族之間紛爭不斷。與上丘族相反,龍玄族尚武,身體強壯,能抵禦極寒環境。”顧信之解釋。
龍玄族是一個極為高傲的種族,向來是睥睨眾生的姿態。
裴嬰望天:“這個世界好複雜,難道就不能簡單點嗎?談談戀愛、摘摘花、開開玩笑,多好啊。”
顧信之搖搖頭,小孩才會這麼天真爛漫,而成年人的世界從來都是腥風血雨,充滿殘酷的。
老人順手添了茶,此時誰也沒有再動那期盼,他一邊添水一邊說:“那日,若涵匆忙來找老夫,可憐兮兮地跟我說你的事,她那麼高傲的一個人,遇上了你,說低頭就低頭,著實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