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嬰了然,他進去的時候,淩若涵背對著他,看著窗外,無憂無慮,像孩童一般天真,誰也不會想到曾經她也猙獰可惡。
陽光打在她潔白的臉上,美得不可方物。
裴嬰甚至不忍心打擾她,但是,他還是打破了這一刻的寧靜,他站在她身後,叫她的名字:“若涵。”
淩若涵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看著窗外。
“她現在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根本就不會理會外麵的世界。”淩辰說。
“那有什麼辦法讓她對外界的刺激做出反應?”裴嬰問。
淩辰想了想,忽然走到淩若涵身邊,低聲對她說了什麼,淩若涵終於有反應了,她回過頭來,看著裴嬰,眼睛發著光。
“裴哥哥......”她清晰而期待地叫他。
裴嬰一愣,對這個語氣的稱呼頭皮發麻,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丘平初適時用手撞撞他的胳膊,裴嬰反應過來。
“你終於來看我了。”淩若涵說。
“嗯,我來了。”裴嬰點頭。
淩辰像是功成身退一般,退到後麵去了。
淩若涵看見裴嬰,很高興,她親昵地靠過來,卻在看到顧信之黑著的臉時,退了兩步,原本天真爛漫的臉上染上了恐懼的色彩。
她一動不動地看著顧信之。
“若涵,你別害怕,我們沒有惡意的,隻是想問你一些事情。”裴嬰說。
此時的淩若涵已非正常人,哪裏聽得進去他說的話,隻相信自己看到的。而從看到顧信之的那一刻開始,那些原版消失的痛苦回憶全都湧了上來。
“你走開,你不要過來!你走!”淩若涵尖叫著說。
淩辰聽見不對勁,越上前來,隻見淩若涵退到角落裏,而她一直恐懼著的顧信之卻分毫不動。
“這是怎麼回事?”他問裴嬰。
“她可能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畢竟她的前世太苦了。”對一個人愛而不得,親眼目睹自己的家人,族人被人屠殺,還有什麼噩夢比這更可怕的嗎?
“不用擔心,今生她害怕的一切,都不存在了。”裴嬰說。他走近淩若涵,擋住了顧信之。
淩若涵看到他,眸子裏的恐懼漸漸消失,她呆呆地看著裴嬰:“裴哥哥。”從始至終,她都隻會叫這三個字。
裴嬰問她:“你認識我嗎?”
淩若涵看著他,點了點頭,又叫了聲:“裴哥哥。”
裴嬰見她似乎聽得懂,抖開了手中的牡丹花樣,問她:“你知道這個嗎?”
淩若涵隻是呆呆地看著他,裴嬰把那圖樣放在她眼前,淩若涵看著那圖樣,毫無反應。看樣,她是不知道這個圖樣了,裴嬰歎了口氣,收起了那圖樣。
接下來,無論裴嬰問什麼,淩若涵都隻是呆呆地看著他,不說話也沒什麼表情,仿佛沒聽到裴嬰說話一樣。
看著她那一派天真的模樣,裴嬰卻生氣不起來。也是一個可憐的人啊,就算之前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是她現在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裴嬰準備放棄時,不知為何,淩若涵的表情突變,恐懼重新籠罩著她。裴嬰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顧信之,他還在原地,沒有動過。
但是為什麼淩若涵會突然變得這麼害怕,甚至不知所措。
她拚命地掙紮著,抱頭蹲了下來,想要尖叫,卻啞著嗓子,叫不出來,隻能發出細細碎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