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信之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依舊被丘平初敏銳的眼神抓到,他微微歎了口氣,說:“唉,裴兄這也太不成熟了。”
顧信之沉默不語。
天書閣文史館內,葉賞興奮地在書架上找著書,裴嬰無聊地到窗邊坐下,桌上那些刻下來的句子依舊在。
葉賞除了練舞,最大的興趣就是收集各種八卦了,這好不容易遇到了這麼大一個瓜,她怎麼可能放過?
便由著她去吧,裴嬰想。
葉賞似乎終於找到了心中的那本書,拿著書本開開心心地跑過來跟裴嬰說:“大師兄,你快看這裏,每句的首字,你連起來讀。”
裴嬰一瞧,喲,這不就是所謂的藏頭詩嗎?頓時來了興趣。
“唯盼君安?”裴嬰疑惑地看著葉賞,後者又遞過來一本,“想你難眠?”後麵半句倒是直白。
“這到底是誰啊?”裴嬰問。
“這筆跡是諸葛先生的啊,這一屋子書裏的注釋都是他的。”葉賞說。
“可是,他怎麼會......”裴嬰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小心翼翼問:“其它的書還有嗎?”
葉賞搖搖頭,說:“大概沒有了吧,不過我翻到了一個東西。”她說著,又從懷中的一摞書中抽出一本來,翻了翻,從裏麵抖出一張書簽,遞給裴嬰。
裴嬰接過,上麵赫然寫了一句小詩:過水橋,勿汲水,唯盼君,事事順,日日安。書簽上是一條水墨風格的木橋,橋下流水潺潺,兩岸垂柳飄揚。
確實像情詩,不過前麵兩小句莫名其妙,他看不懂,而且看這筆跡又是諸葛方明。難道說平時看起來無欲無求的諸葛先生其實是個多情的男人?
裴嬰被自己大膽的想法嚇了一跳,果然不能和葉賞這樣八卦的女人久呆。
“看看這繾綣柔情,天呐,諸葛先生當時有喜歡的女子了嗎?可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我還特別去查過了,先生那一屆的女學生並不多,而且當時都和先生不太親近。難道說先生心中那個女子不是書院的?”葉賞大膽猜測。
裴嬰把書簽遞回給她,說:“誰說這一定是給女子的?說不定是兄弟情誼呢?”
“哪有兄弟情誼寫成這樣的?”葉賞毫無底氣地反駁。
裴嬰不再理她,他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實在是沒有時間來跟她八卦。不過葉賞的目的已經達到,也不再在意他。
“你確定不走嗎?”裴嬰走前問她。
葉賞果斷地搖搖頭,說:“不啊,我回去還是跟著師父練舞,還是留在這裏快活些。”
裴嬰點點頭,唯舞正如她的名字一樣,心中隻有舞蹈,身為她最看重的弟子,葉賞從小的人生就隻有舞蹈,她大部分時間都給了舞蹈,沒有時間去做別的事情。
所以她才會這麼熱衷於八卦,因為這件事既不用集中時間去學習,去獲取,隻需要站在人群中或聽或跟別人聊。相比跳舞來說,容易又快樂。
出門之後,裴嬰抬頭看了看天色,正好到中午了,也該是時候吃飯了。他往山上走去,卻在分岔路口的時候,走了另一邊,那並不是通向落霞居的路,而是前往司天監的路。
山上紅楓似火,裴嬰走了許久,終於見到了那扇熟悉的門,門外一顆金黃色的銀杏十分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