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隨著一聲響,戰爭一觸即發,梁及騰地從座位上起來,雙目緊緊地盯著帳外。
他知道,梁國開始了。而他也要反擊了。
此時的連城外,戰鼓擂動,旌旗飄揚,天上雪花紛紛,寒氣入骨。在那廣袤的雪原上,兩國的士兵已經廝殺在一起了。
雪原漸漸被烏黑和血紅染上顏色,橫陳的屍體,散亂的盔甲,還有那隨著冰刃飛揚的鮮血,從人體裏濺出,又飛快地落在雪地上,和雪融在了一起,沒有在意它是否變成了冰渣子。
結冰的血跡,盔甲和屍體,很快便被新的血花遮蓋,直到完全沒留下痕跡。
那兵器碰撞的響聲,士兵的呐喊聲和慘叫聲,都讓城內的人們心裏驚慌、害怕、不知所措。
雪花台上,裴嬰和顧信之長身而立,裴嬰肩上的鬥篷被風吹動,可他感覺到的那股風卻帶著一股熱氣。
雪花台下,蜿蜒幾裏路,明黃的火苗像是一條巨龍一樣,被燒著的糧草旁,是不斷撲打著身上火苗的士兵。
羅生堵了前,抄了後,讓這一隊運糧官手足無措。
越國以為趙國忙著應對梁國,早已沒有心思管這後院了,卻沒想到自家的後院著了火。
裴嬰倒看不過不少火燒糧草的戲碼,但到底沒有親身經曆過,他也不知道那火怎麼就能燒得這麼旺了,撲都撲不滅,像是非要把這一隊的糧草燒成灰才肯罷休。
腳下那些被火燒著的人,或者是被羅生的劍刺穿的人,發出淒厲的慘叫聲,聲聲入耳,裴嬰心生害怕。
鮮血還未來得及染紅那白雪就凝固了,眼看著那一個個完整的人最後或斷頭顱,或折四肢,裴嬰隻覺得胃部一陣翻湧,轉身便吐在了欄杆下。
他今日吃的饃,不多,全都吐出來了。
“大師兄,你還好吧?”顧信之問。
裴嬰扶著欄杆,衝他擺擺手,掏出手帕,擦了擦嘴,站直了,看著底下的生生不息的火焰,說:“為何人類要互相殘殺呢?”
“世人都逃不過欲望二字。”顧信之說,“大師兄,更惡心的事還在後麵呢。”
裴嬰默然,過了一會,他問:“還有多久?”
“直到它燒完。”顧信之答。
最終,越國大軍的糧草全被燒毀,壓糧的士兵全數犧牲。雪花台那段路上,冒著濃煙,顧信之和羅生沿途巡查,核對壓糧兵的數量。
那境況太慘,裴嬰不忍看,便躲在了雪花台上,這裏有一處用於品茗作詩,可現在裴嬰毫無這種風花雪月之情,他隻是幹坐著。
不知過了多久,顧信之上來叫他:“大師兄,該回去了。”
裴嬰這才起身,跟著他下去了。一行人,騎著馬重新回連城。可他們卻不知道,此刻的連城外,大戰已經持續了兩天,雙方死傷慘重,正在進行最後一戰。
梁及終於把他養了多年的精兵放出,這一仗,他勢在必得。
諸葛方明睡了三天,他再次醒來時,發現周圍安靜極了,他腹中饑餓,整個人感覺軟綿綿的。
“阿及......”他下意識喊出口。
即刻,門動了,葉賞快速走進來,說:“先生可醒了,先喝藥吧。”她把一直溫著的藥端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