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的時候說謊,是連自己也會相信的。”莊夢一邊說一邊看著裴嬰,仿佛要從他身上看出點什麼東西。
裴嬰覺得那種眼神很不舒服,莊夢以前給他的感覺就是溫和有禮,永遠都是一副微笑的樣子。那隻是因為他對自己還沒有足夠的興趣,若是他對一個人有足夠的興趣,他表現出來的就是現在這樣,看人的目光具有一種侵略性、穿透性。
裴嬰想或許莊夢是懂一點心理學的,他善於觀察人的行為,在公眾場合也盡量地減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後觀察每個人的反應。
這樣,他才會那麼精準地抓到別人不經意間透露出來的弱點,然後從這個弱點開始,一點點地擊潰這個人的內心。
盡管知道他的目的和想法啊,裴嬰還是覺得心慌,因為在這樣一個人麵前,他沒有任何籌碼,沒有任何勝算。
更何況,莊夢手裏握著一個無法估量的籌碼。
“你是不是非要告訴我那些事?”裴嬰直接問。
莊夢像是沒料到他會這麼問,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那就說來聽聽吧,至於出了這裏我還會不會記得,那就難說了。”裴嬰說著,抬頭望了望頭頂上那顆巨大的榕樹,問:“這裏也是你的幻境嗎?”
莊夢忽然笑著搖了搖頭,說:“這裏可不是,這裏就是你們要找的無悔之崖。”
“這裏就是無悔之崖?”裴嬰有些驚訝,難道不是一個懸崖什麼的嗎?至少也弄得磅礴蕭條一點吧,這麼清新幽深?
莊夢點點頭,說:“對,雖然這裏與名字不符,但是它確實是無悔之崖。別人都說莊夢是帝國最強幻術師,卻不知我最擅長的是造夢。”
“我在這裏,造出一個又一個的美夢,讓那些痛苦後悔的人們看到希望,重新擁有活下去的寄托。他們所後悔的事情,感到痛苦的事情,都可以在夢裏重新實現。所以,這裏才叫做無悔之崖。”
他解釋了一遍無悔之崖的來源,而裴嬰隻覺得扯淡。
這不就是教人醉生夢死嗎?
“那最後那些找你做了美夢的人都怎麼樣了?”裴嬰問。
“他們沉醉在我編製的美夢裏,再也不願意出來了。於是......”他指了指潭中的藍蓮花,繼續說,“就變成了這潭中的藍蓮花。”
他說完,頗有一種自豪和享受的感覺。而裴嬰隻覺得背脊一陣惡寒,本以為他也就是弄個幻術,欺騙欺騙人,誰知,他竟然背負著這麼大的罪孽。
裴嬰看著那潭裏的藍蓮花,這花開得妖豔,潭子裏最多,其餘的毫無規律地開在小溪流上,一眼竟然望不到頭。
“是他們,造就了無悔之崖。”最後,莊夢像是下定論般道。
“這都是鮮活的生命!”裴嬰指著那藍蓮花,咬牙切齒道。
“在你眼裏是珍貴的生命,在我眼裏,不過是藥引罷了。”說起那些人的生命,莊夢仿佛隻是在說著一件極其普通的事情一樣。他是一個殘忍的人,除了他在乎的東西,其餘的他都可以為了自己的目的犧牲。
他的內心和他的外表完全不同,天使的外表,魔鬼的內心。
裴嬰下意識退後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