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新來到家裏的貓為了討好長期居住在這裏的其他貓,通常都會采用同一種方法:經常為他們舔毛洗澡。這樣的事情我見得多了。
毫無疑問,為其他貓做清潔是他們那個社會裏一種重要的交際手段。
有些時候,剛剛從救助中心來的貓會毫不吝惜地花上好幾個小時,觀察在這個家裏已經具有牢固地位的貓的一舉一動。但是,卡斯珀不在此列——他從來不為其他貓梳妝打扮,其他貓也從來不為他舔毛。實際上,他那副尊容常常就像一個肮髒的混世魔王。偶爾一天,他會突擊為自己做一次“大掃除”,陽光下身上的白毛立刻變得閃閃發亮,讓人看著就喜愛,然後,他又會連續很長時間都不再做清洗,甚至不會在身上舔一下。
“卡斯珀,你一身多髒啊!”我常常這樣罵他。我不止一次對克裏斯說,我們這個新來的家夥是個典型的男孩子脾氣,除非渾身上下髒得無法忍受了,否則他是不屑於稍微清洗一下的。
“看看你身上都成什麼樣子了!”我責罵他說,“你的白毛成了黃毛,四隻腳都變成了黑爪子!要不要我給你洗個澡啊?”他抬起頭瞪大了雙眼看著我,那神情分明是在警告我說:“你敢!”有那麼一兩次我拿起毛巾想給他擦擦身體,結果毛巾被他搶走了,還一點點撕得粉碎。我隻好作罷,從此由著他隨心所欲。在許多問題上他都是一隻特別頑固的貓,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這一固執性格也表現得越來越充分。
塔彭斯則完全是另一個極端。他太喜歡給自己洗澡,以至於經常把自己身上的毛舔下來一大堆。當KP和皮娜特姐妹還在的時候,皮娜特總是一天到晚不知疲倦地為其他貓洗澡。我發現,當小皮娜特在屋裏走動的時候,一些貓會眼巴巴地看著她,期待著她走上前來為自己清洗一番。他們都知道皮娜特是一個熱心而周到的自願者,經她的舌頭一舔,渾身上下既舒服又幹淨。
卡斯珀開始漸漸恢複了他本來的麵目,在床下躲藏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但是我仍然把他和塔彭斯的行動限製在屋內。塔彭斯和卡斯珀分別在貓救助中心待了兩個月和10個月,我必須首先確保他們真正意識到這裏是他們的家,即使哪天逃走了最終也還會回到這裏來,在此之前我是絕不會讓他們走出家門半步的。我把門上供他們進出的活動翻板固定起來,在屋內各處放置了食盤,裏麵放著各種好吃的食物。
但是,卡斯珀始終無法抑製走出去的渴望——在這件事情上,他的固執性格再一次表現得淋漓盡致。他的情緒躁動不安,叫起來也不是悅耳的“喵喵”聲,而是一種低沉而可憐的哀鳴。他會長時間地坐在門後,不斷地發出那種揪心的聲音,使得我原本堅強的決心一點點地破碎,最終我不得不把他們統統放了出去。
克萊德是我家的另一隻老貓,他的背脊有問題,為了便於他四處走動,我專門為他做了一個梯子。我家的花園高低不平,有些地方突然矮了一截,克萊德來到花園的時候,我就跟著他把梯子放在需要的地方。花園柵欄的頂端是貓最喜歡的地方之一,所以我拿來一塊木板,在上麵橫向釘上許多木條,然後把它依靠在柵欄上,這樣克萊德也可以爬上柵欄眺望外麵的風景。其結果,其他貓也都跟著他沾了光,紛紛沿這個“樓梯”爬上柵欄,然後在柵欄上信步巡視。
把貓放出去後沒多久,卡斯珀就開始消失了。他通常是縱身跳到木柵欄上,再從那裏跳進隔壁的花園裏,然後就再也見不到他的蹤跡。
一般來講,我給他們的“放風”時間是兩個小時,然後我就會把他們統統叫回屋裏。但是卡斯珀是不會理會我的,隻有等他在外麵待膩了才會回來。我盡量不去為他的行為擔心,他生性就是個關不住的“遊貓”。我估計,他也就是在附近的幾個花園裏溜達一下罷了,也就不再自尋煩惱。我們把卡斯珀帶回家來大約6個月以後的一天,我接到了一個電話,這才讓我真正知道了卡斯珀是隻什麼樣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