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狗的特點著實讓我擔心,我想總有一天他會碰到一隻讓他倒黴的狗。不論我們住在哪裏,當有狗狗從我們的花園旁走過的時候,其他貓紛紛逃避,而他總是旁若無狗地躺在草坪上。有一年夏天,我們的鄰居每天都在同一時間帶著他家的那隻可愛的小西班牙長耳獵犬從我家花園旁的小路上走過。每次見到卡斯珀,那隻小獵犬都會又蹦又跳,拚命拽著皮帶想向他靠攏。可是他呢,隻管懶洋洋地躺在草地上,冷眼看著眼前的鬧劇。我估計,那隻小獵犬非常渴望玩遊戲,哪怕是同一隻貓玩玩也好,可是卡斯珀就是不領情,甚至連身上的毛也不願意豎起來。他就是那麼不動聲色地看著那隻小獵犬,好像那隻狗不過是另一個與他毫不相幹的路人而已。
得到卡西(注:卡斯帕的昵稱,後同)後不久,我們搬遷到了索默塞特郡的弗洛姆。由於改變居住地點會使貓暫時失去方向感,因此每次搬家我都會為他們擔心。我通常會把他們關在家裏一段時間,讓他們逐漸意識到自己已經來到了新的家裏,並逐步對周圍的氣味和聲音熟悉起來。我們在弗洛姆買下的這所鄉間老房子,四周圍著一堵高大的石牆,即便是卡斯珀也無法自己翻過牆去。每次他想溜出去的時候,明知不可能爬上這堵牆,但是他還是會反複嚐試,直至以失敗而告終。後來,他終於發現了一扇門,雖然這扇門一直關著並上了鎖,但是他還是設法從門縫中擠了過去。圍牆外是當地一家醫療診所的停車場,因此我又開始擔心卡斯珀會在來來去去的汽車中間流連忘返。
但是,很顯然這隻貓我是無論如何也關不住的,因此也隻好任其四處遊蕩。
也正是在這個時期,我的健康狀況出現了嚴重的問題,必須進行一個心髒手術。手術前,我必須先把血壓降下來,為此我不得不經常到診所去接受醫生的診治。一天,我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診所裏,先在接待台前辦理了登記,然後像往常一樣向候診區走去。就在這個時候,我一眼看見了卡斯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正堂而皇之地坐在候診區的一張塑料椅子上,就好像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那天我同醫生的約會時間很早,除我之外診所裏還沒有其他的病人——真是謝天謝地。我壓低聲音但是卻十分嚴厲地對他說道:“卡斯珀!你跑到這裏來到底想幹什麼?”他愛理不理地看了我一眼,好像是說他根本就不屑於給我一個解釋,然後低下頭穩穩地躺在了那裏。我迅速環顧四周,心想一定會看到接待員嚴厲的目光並要求我立刻把他弄出去,然而房間裏卻空無一人。於是,我立即抱起卡斯珀,一邊責備他過於淘氣,一邊帶著他來到了停車場裏。我把他放在地上,指著我們家的方向命令他立刻回到家裏去。
當醫生開始為我檢查時,我驚訝地發現我的血壓居然沒有高聳入雲!我心裏一直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卡斯珀一定是在我來到之前走進了診所,當我同接待員辦理登記時,他才跳到了椅子上。幸好他這次厚顏無恥的表現並沒有被任何人看見,多少讓我覺得舒了一口氣。
第二周,我又回到診所作檢查,到達時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一些。
我一走進診所就被直接領到了醫生麵前。那天有好幾個醫生都在診所裏,他們的診室彼此相鄰。醫生一邊為我戴上血壓計的袖帶,一邊和我討論著我的病情,這時隻聽見從隔壁診室裏傳來一聲大吼:“把那隻貓給我弄出去!這裏是診所,不是寵物店!”
我就知道那肯定是卡斯珀,除了他還有別的貓會幹出這種事情來嗎?可是我正在看病,不可能跳起來說我先去把我的貓弄走,所以隻好裝做與己無關的樣子,匆匆作完了例行的檢查,便心急火燎地趕回家去。回到家門口一看,卡斯珀正坐在門前的石階上等我,滿臉無辜的神情。
在那以後,我又在診所裏幾次看到了卡斯珀的身影。我發現,每當卡斯珀尾隨著前來就診的病人走進診所的時候,除了醫生們對他多少有些微詞以外,其他工作人員不僅早就習慣了他的存在,而且非常樂意看到他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