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為證,鑒我刀魂!傲天六斬最上式,六斬離顏,離顏陌路,恨斷天涯人不還!”
毀天滅地的壓製下,他一身黑衣未揚起分毫,直如洪水決堤處,逆進不退的扁舟。
那口凡拙的刀握在手中,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他迎著黑洞高高躍起,在黑洞與黃昏的交接點輕輕劈出了一刀。
動作如此輕柔寫意,哪裏是臨死一搏,更像一名驚才絕豔的才子,揮出了漫不經心的一筆。
轟隆!
一聲巨響,宛如天地初開,肉眼可見的色彩全部被衝散,隻剩下純粹的黑與白。
世界淪陷在絕對的靜謐中,連風聲都消失了。
想到他隕落之後,暫時統一的東方大陸勢必分崩瓦解,戰亂四起,其餘三個大陸即將蜂擁而至,割地分肥,他就氣得全身發抖。
但他沒有發抖,因為連動一根指頭的氣力都失去,身子隻能僵直平躺,仰對繁星,在無盡虛空中緩緩飄蕩,連終點都不知道。
“我,不能死!”
不知多久,他猛然坐起來,哢擦一聲便摔在實地上,咕嚕嚕滾了兩圈。
煙塵橫飛,嗆得他連連咳嗽,呸呸呸幾聲,吐出了口中異物,原來是幾根發黴的稻草。
待打量四周才發現,黑暗第一次遮住他被夜色拭亮的眼眸。
黑暗竟能阻擋我的視線,這是怎麼回事?
被愛人霜夜舞下毒,又被摯友寂滅狂華暗算,在眾多聖者神人追殺下,血戰一天一夜,最後在望津港外被七大高手聯手一擊。
這些明明就是剛才的事,對了,無盡天最高武學萬道噬元,哼,真是不差!
可這又是哪裏?
他試著坐起來,虛弱感襲遍全身,隻好用手肘艱難撐起身體,環目四顧,發現身處一間簡陋的木屋內。
逼仄的空間,容不下兩個人豎著躺下。沒有窗戶,空氣裏彌漫著一股腐敗氣息,類似木柴發黴的味道。四周堆滿各式各樣的雜物,唯一像樣的物件,是他剛才壓壞的木床。
光線從裂開好幾道口子的木門縫隙透進來,折射出翻飛的灰塵,毫無溫度可言。
而身為統一東方世界的霸主,被譽為古往今來第一狂人,有傲天魔尊之稱的他,此刻就躺在柴房中雜亂的稻草上。
就差一步,東方大陸離稱雄世界就差一步!
一群蠢材,為什麼要這麼做,白白將勝利果實拱手相讓。要知道三方大陸欺我東方多年,若不一鼓作氣令其臣服,他日後患無窮啊!
公仇私恨,令他憤憤難平,陰影裏的身子微微發抖,拳頭也握得關節泛白。
寂滅狂華呢?
他費勁地坐起來,一雙銳眼冷冷巡視著,目光在柴房裏一寸一寸挪動,不放過每個物件,哪怕一顆揚起的塵埃。
啪!
他拾起地上一顆木屑,順手彈向木門,意料中的風雨雷電沒有出現,僅僅發出低微的聲響,又被死般的寂靜吞沒。
沒有術法禁製?
搞什麼鬼,難道一間柴房就能困住我?
疑問之際,木門緩緩打開,發出磨耳的滋呀聲,宛如開啟另一個世界的大門,陽光一下子闖進來,令人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