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魔君哈哈大笑,說本座這輩子就沒說過一個謝字。
我被他的狂妄態度氣得瞠目結舌,身後突然傳來無心人魔沙啞的聲音,問,此話當真?
我回頭一看,他正捂著胸口,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我要去扶他,卻被一把甩開。
他盯著天涯魔君的眼睛,冷笑著重複了一遍,前輩確定自己一生都沒說過一個謝字?
天涯魔君被他問得猶豫了一下,估計是在回憶吧。
但是半晌之後還是狠狠地點了點頭,說本座一生位高權重,便是有人做了順我心意的事情,賞賜一二便是。又何須言謝?
我在心裏嘀咕,狗屁位高權重,你丫一輩子有大半輩子在當囚徒,吹個毛的牛逼。
無心人魔顯然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不過他笑了笑也不揭穿。隻是繼續問道,那我們不妨打個賭,前輩若是說了謝字。就放我們一馬可好?
這話我聽得都心酸,無心人魔自己也是一世梟雄,沒想到還有這種變著法兒求饒的時候。
他自己倒是不介意,隻是平靜地看著天涯魔君,等待他的回答。
天涯魔君最吃激將法,立即昂然應諾。
得到了天涯魔君的許諾,無心人魔當即圖窮匕見,問前輩這一生,可有姓謝的朋友或者仇敵?
呃?
天涯魔君語塞了一下,旋即勃然大怒。
你的節操呢?老子說的是道謝的謝。
他卻是萬萬沒想到,無心人魔貌似多冷酷的一個人啊,居然會用這種近似於耍無賴的方法擠兌他。
我在旁邊也是深以為然地點頭。從冷酷殺人狂到毫無節操的小屁孩,人魔大大你這個畫風轉變得有點快啊!
是啊,就是姓謝的謝。
無心人魔假作不知,死纏爛打耍起了無賴。
我看天涯魔君的表情都快要抓狂了,心裏一陣緊張,生怕他一巴掌把我們兩個一起打個對穿。
沒想到無心人魔卻嗬嗬笑了起來,聲音不再沙啞,而是有一種清脆的年輕活力。
他說,你們都以為我是我要你們以為的樣子,其實我和你們以為的一點都不一樣,看來我的偽裝還是蠻成功的。
我和天涯魔君都愣住了。
看天涯魔君的表情,應該是沒想到無心人魔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而我比他還要更多出一份驚詫。
因為這聲音我聽著有點耳熟。
在哪裏聽過呢?
就在我冥思苦想的時候,無心人魔再度說話了,打斷了我的思緒。
他問天涯魔君,說前輩您應該不會說話不算吧?
天涯魔君冷笑,本座還沒有你小子這麼不要臉,市井頑童的手段都拿出來了。
無心人魔彎腰行了一禮,答都是為了活著而已,然後踉踉蹌蹌地拉起我轉身就走,仿佛生怕魔君反悔。
幸運的是,一直等我們走出二十來丈遠,身後也沒有傳來魔君發難的聲音,相反,無心人魔又走了兩步,突然麵色一變,站住了腳步,露出側耳傾聽的表情。
我回頭一看,隻見天涯魔君嘴唇蠕動,卻沒有聲音發出。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千裏傳音。
他應該是正在跟無心人魔溝通著什麼。
兩人無聲地交流了一陣子,無心人魔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在我背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說跟魔君道謝,快。
啊?
我還在懵逼的時候,無心人魔又恢複了他原本帶著金屬質感的沙啞嗓音,低喝道,小子,還在發什麼傻,機緣就在眼前!
我其實滿心不願意,老子好歹也是個鐵劍派的掌門,六扇門的神捕,怎麼能對這老魔低頭呢?
不過看無心人魔一臉我要不照做,就分分鍾生撕了我的表情,隻得一邊在心裏安慰自己“老子就當是在拜死人了”,一邊委委屈屈地給天涯魔君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