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激動到不能自已的魯一發,我反而沒有表現得多麼熱切。
這什麼血肉甲傀再神奇,對我這個機關術的外行而言,也不過就是一個勉強能看的熱鬧罷了。
回頭看了看場上的局麵,發現哭笑二人組和張洪二老對陣各自的對手,目前都已經穩穩占據了上風。
而扛把子有烏鴉的幫助,在虎型傀儡把嘴裏的鐵棍弄出來之前,估計短時間內應該也沒多少危險。
再三確定大家都無礙之後,我才一把按住了一蹦三尺高的魯一發,說你冷靜一點,慢慢說,把事情講清楚,這個血肉甲傀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魯一發從行囊裏掏出茶水,狠狠地灌了一口,又舔了舔嘴唇,緩解了下緊張情緒,才告訴我,這個血肉甲傀,算得上公輸世家滅族之前搞出來的傀儡術最高成就了。
欸?最高成就?我驚呼了一聲,有些不可思議,這才走了多遠,就看到王見王啦?不科學啊?
“是的,那是公輸世家第一次觸摸到了傀儡最高奧義的曙光。”
魯一發的聲音陡然變得詭秘起來,他湊到我跟前,用一種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盯著我狂看,口中喃喃自語:每個傀儡師的追求,就是突破生與死的界限啊!
突破……
生與死……
的……
界限……
我眼角餘光一瞟,發現那邊還在戰鬥的大家,都豎起耳朵在偷聽了。
畢竟生死這種事情,哪怕是最輕離別的江湖兒女,也是無法釋懷的。
“哎呀,簡單說,就是讓死者複活!還記得我跟你們說過的,那些被安放上了公輸家人頭顱的傀儡嗎?那就是這項技術的一個雛形啊!把剛剛死去的屍體,和機械結合在一起,使其重獲新生……啊!多麼偉大的創想!“
魯一發這人一說起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就會變得特別興奮。
但是我聽了之後,卻莫名覺得背上涼颼颼的,不由自主地抱緊了胖胖的自己。
我糙,在這種氣氛詭異的地方,說什麼頭顱啊,生與死啊,總覺得有種隨時會有鬼蹦出來的感覺好嗎?
魯一發指著那個像活物一樣不斷蹦跳的虎型傀儡說,你們看 ,這就是用真實的虎屍,和傀儡術結合之後製造的血肉甲傀啊!怎麼樣?如果是普通的老虎,一百多年的時間,想必早就死掉了吧!可它現在卻相當於獲得了漫長的生命啊!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那隻渾身惡臭的虎子,由衷地說了一句,這樣子的長壽,我一點都不羨慕,真的。
“不要在那裏胡說八道了!老子一點都不關心這個怪物是怎麼得到生命的。你隻要快點告訴老子,怎麼結束掉它稀巴爛的生命就好了!”
那邊扛把子突然暴怒地大叫了起來。
也不怪他,任憑是誰,知道自己要對付一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怪物,大概都是這種反應吧。
而幾乎就在同時,那巨虎的努力也終於有了結果。
它用一隻前爪摳住卡在嘴裏的鐵棍,猛一發力,那鐵棍竟然撕裂了它嘴裏的鐵皮和腐肉,橫飛了出來!
啵!
還流淌著刺鼻汙血的鐵棍擦著扛把子的腦袋,深深地插入旁邊的石壁。
他在嚇出一聲冷汗的時候,叫罵的聲音頓時更大了。
“殺掉它!你們竟然想殺掉這樣的傑作?你們這是對藝術的不敬!”
魯一發的聲音驟然拔高,但是下一刻,就被我架在他脖子上的大寶劍生生壓了回去。
我冷冷說,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等幹掉了這家夥,它的殘骸可以都給你研究。可現在要是你想不出辦法,我馬上就把你喂給它!要死要活,你自己考慮吧!
我這話絕不是說說而已。
在祛除了嘴裏的隱患之後,那虎型傀儡真正展現出了自己作為公輸家機關術最高成就的強大。
兼具了力量和速度的撲殺,在短短片刻之間,就把扛把子殺得汗流浹背。
碰撞了幾次之後,他握持短棍的雙手虎口都被震裂,血肉模糊。身上也被數度抓傷,鮮血淋淋。
在旁邊助攻的烏鴉雖然本身毫發無傷,但他往日切金斷玉的烏金短劍刺到這鐵甲虎子身上,除了火花四濺之外,卻完全沒有任何其他的用處。也不知道那一層暗淡的金色甲殼,到底是什麼金屬鑄成的。
照這樣子下去,兩人最多堅持半刻鍾,就會先後死在這虎子嘴裏!
幸好,在死亡的威脅麵前,魯一發還是從善如流的。
他馬上收起了那副技術狂人的嘴臉,乖乖地思考起摧毀這隻虎型傀儡的辦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