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這突然爆發的笑聲嚇了一跳,再一抬頭,更是心膽俱裂。
原來那明晃晃的光芒哪裏是什麼日頭,根本就是一片聳立如林的刀劍!
先前無心人魔一把大鐵劍插在洞口當鏡子,就能照亮大半個內洞,而眼下對麵的軍陣中的刀槍又何止千萬?
就算十把製式的軍刀才抵得上一把大鐵劍的麵積,但這麼多的刀槍劍戟攢在一起,反射出來的光芒也足夠亮瞎狗眼了。
這都是些什麼人?
我打量著對麵默然如山的軍陣,心驚不已的同時,又莫名感到一陣心慌。
六扇門雖說也被規劃在朝廷的編製裏,但是因為衙門性質的關係,我們大多數時間都還是在和江湖人士打交道,又何嚐見過如此堂皇嚴整的軍威?
這幾千幾萬人,單個拎出來我都能吊打。可他們若是擺在一處,哪怕隻是整齊劃一地一舉手一跺腳,那種天崩地裂一般的威勢,就算再牛逼的武林高手都會膽戰心驚。
幸好這個時候扛把子認出了包圍我們的大軍番號,走上前一拱手,說:原來是安西大都護到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伴隨著一陣爽朗的大笑,軍陣裂開一個口子,從裏麵走出一個龐大的人影來。
這個人走出來之前,從我的角度看過去,他比周圍馬上的騎兵還高出一頭。
軍官嘛,騎的馬匹比一般人高大一點也正常。
然而直到他真正站在了軍陣之前,我才發現,這家夥原來根本就是兩腳站在地上。
他不但高大,而且胖得驚人,橫向麵積起碼有好幾個人那麼寬。渾身褶子肉的縫隙裏,都仿佛能塞得下一個身材嬌小的南方人了。
陽光從他的背後射來,卻莫名給人一種被遮擋殆盡的感覺。
乖乖……
烏鴉站在我身邊,咽了一口唾沫,小聲說以後我再也不笑胖子的肉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我反而越看越覺得這個被扛把子稱為“安西大都護”的男人,和安胖子有一種內在的神似……除了胡子多了點以外。
可能胖子的肉都長得差不多吧。
我在心裏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趁著這點兒時間,前麵天涯魔君他們已經和這個超級胖子掐起來了。
對於安西大都護收稅罰款的要求,天涯魔君據理力爭,直言這些寶藏都是天劍門的前輩留下來的,並非地裏長出來的野物,所以無須納稅。而且寶庫和墳墓也不是一個概念,罰款一事更是無從說起。
為了證明自己的理論,他還把四把鑰匙都拿了出來,振振有詞:
誰家的墳頭還安把鎖呢?這不是請人來盜墓嗎?
那安西大都護也不和他爭辯,麵上濃密的胡須掀動了一下,朝著我們這邊微笑。
他回了一禮,說吳捕頭無須多禮,你我雖然職位不同,但都分屬大唐,為聖皇效力嘛。隻是吳捕頭和這江湖流民混在一起,未免有失身份。
扛把子聞言苦笑了一聲,答道職責所在,不敢怠慢。
既然如此,本官就不留捕頭了。
安西大都護爽快地朝左右一揮手,正對著六扇門的軍陣立刻整齊地裂開一條通道。
請吧!吳捕頭!
我們走。
扛把子二話不說,一揮手就帶著我們向那條通道走去。
我回頭看了天涯魔君他們一眼,正待開口,突然覺得啞穴一麻,嗓子裏便說不出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