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我們追著殘月使的味道在山裏跋涉了一整夜,卻什麼收獲都沒有。
一路上既沒有找到殘月使的老窩,也沒有遭到任何預想中的埋伏。
不少人又渴又累,紛紛開始質疑起範某的能力來。
對此範某本人倒是表示很淡定地說:殘月使被大家聯手打成了重傷,這地上的血腥味不要說我,就算是你們自己仔細去聞,應該也聞得到的。我隻管追蹤,但是至於他最後會跑到哪裏去。這難道也歸我管嗎?
他這話剛說完,我就發現眼前的樹林突然變得稀疏了起來。
走出去一看,隻見一條並不算寬廣的林間小路順著山勢蔓延,一直消失在黑夜的盡頭。
而在我們的背後,一輪朝陽正從山脊的上方緩緩升起。
這裏是哪裏?
我一時拿不定主意,感覺腦子都有點不夠用了。
倒是薛小蠻左右看了幾眼,突然就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色:糙,我們辛辛苦苦在山裏鑽了一夜,怎麼又跑回到茶馬古道上來了?
我們昨天傍晚吃飯修整的那個鎮子,就位於茶馬古道十萬大山外的起點上。早知道七繞八繞,最後還是要繞到了這條茶馬古道上,那我們又何至於費那麼大工夫翻山越嶺,直接順著古道走過來不就好了嗎?
“不好!殘月使的味道在這裏消失了!”
範某抽動了兩下鼻子,突然失聲驚叫了起來。
什麼?
他這話引得大家一驚,旋即就是一片怨聲載道。
倒是蠻劍仙出奇地理解他:丟了就丟了吧,畢竟是先天高手,沒那麼容易活捉的。我看大家追了一晚上也有點累了,正好那邊有個茶攤,我們就去那裏喝杯茶歇歇腳吧!
我順著他指出來的方向一看,果然看到在茶馬古道前方一個拐彎的地方,赫然擺上了一個茶攤。
雖然還是大清早,但是茶博士卻已經生火煮開了濃濃的茶湯。
一股茶香味混合著油烙餅的香氣撲鼻而來,頓時勾動我肚子裏的饞蟲,發出咕嚕嚕的響聲來。
辛苦了一整晚,能有這麼個歇腳會餐的地方自然是再好不過。
但是行走江湖這麼久,一些基本的常識我還是不缺的,連忙一把拉住走向茶攤的蠻劍仙,警惕道:師叔啊,現在時間這麼早,這個地方又這麼偏僻,怎麼會正好有一個茶攤?怕不是陷阱吧?
蠻劍仙腳步不停,輕輕一拂就震開了我的手指,頭也不回地說:我知道啊。
知道是陷阱還一頭往裏紮?你是野豬嗎?
當然,後一句話我隻是在心裏腹誹,並沒有宣之於口。
蠻劍仙卻隻是笑笑:難得對方擺出了這麼大的陣仗,盛情難卻啊!我們不過去喝一杯怎麼行?搞得好像老夫怕他一樣。
您當然不怕,可是我們這些小輩,沒有您這種水裏來火裏去的大本事啊。
我還想再勸,蠻劍仙卻已經坐到了那茶棚中。
他恍若不知般敲了敲桌子,招呼茶博士說每桌上兩斤油烙餅,再來一壺香茶。記得不要隔夜的茶水啊!不然老夫拆了你這個攤子。
那茶博士心中有鬼,加之也沒想到我們從山林裏呼啦啦湧出這麼大一票人,一時臉色都有些僵硬。直到胖子走上去不耐煩地拍了他兩下,才回過神來。
胖子趾高氣昂地教訓道:你打開門來做生意,還怕客人多的啊?
那茶博士連連賠笑:怎麼會,怎麼會,我這就去給各位客官準備水飯。
不一時,我們這一桌的茶水和烙餅就被端了上來:
茶是新茶,茶香誘人;烙餅更是一張張攤得金黃誘人,卻又無一處燒焦的地方,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食欲大開。
看得出來,這手廚藝應該是下過苦工的。
但是麵對這一桌子的茶水和烙餅,我們忍得辛苦卻無一人敢先動筷子。
明知道這個茶攤有鬼,還大模大樣地吃他家的東西,那不是腦子有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