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先生一死,原本被他真氣壓製住的鬼火頓時就掙脫了枷鎖。
然後,在包括先天高手在內的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之前,一抹幽藍的火焰,已經像洶湧的洪水一樣,從他的右手迅速蔓延,最後把整個屍體都浸潤成了藍汪汪的顏色。
莫大先生高大魁梧的身材,就在這夢幻一般的藍色火光中迅速縮水、幹裂。
這種眼睜睜看著一個生命從活力最旺盛的巔峰,瞬間凋零成灰的淒美,讓我哪怕明知對方是敵人,都還是忍不住生出一股莫名的哀傷,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怎麼了?心有所感?
第四神捕捂著胸口,走到我身旁問了一句。
沒,隻是沒見過這種自帶火化特效的死法而已。
我隨著敷衍著。
第四神捕聞言哈哈大笑起來:你講話要不要這麼刻薄,我跟你說,他可真是送了你一份大功勞啊,搞得現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封賞你了。
我詫異了一下:很了不起嗎這個人?
第四神捕臉上明媚的笑容轉為兔死狐悲的哀傷。
他歎了口氣:莫大先生此人哪,看起來憨厚、像個吃貨,但是在我剛入行的時候,他就已經是北方的巨擘。當年亂離尚未突破天人極限之時,都沒能穩壓他一頭,隻能和他並稱南離北莫,你說他了不了得起啊?
呦,聽起來還真是個大人物。
我附和了一句,隻是看看地上漸漸已經在風中散化的骨灰,這話裏有多少誠意,我自己都不好說。
再了不起的人物又如何,死了還不是黃土一培?
我正想著,第四神捕突然身形一晃,一口血就吐了出來,連忙盤膝坐下調息。
我大吃一驚,連忙蹲下扶住他:喂,你別死啊,我們好不容易才贏了,你要現在死了就冤枉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鏖戰,外麵喊殺聲漸熄。
來犯的邪教徒和惡人能跑的應該都跑得差不多了。
剩下不能跑的大部分都已經乖乖放下武器投降。
隻有一小部分人罪大惡極,知道自己投降了也是死路一條,所以還在那裏負隅頑抗,不過看樣子被殲滅也就在眨眼之間。
第四神捕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息,睜開眼睛搖了搖頭,示意我不要那麼緊張:放心吧,死不了,隻是未來七天都不要想動用任何武功了。
盲客忽然徑直摸索到他身邊蹲下,小聲問道:不能動用武功?什麼武功都不行?輕功呢?
第四神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回答道:
當然也不行啊!輕功難道就不是武功了?
哦……
盲客拖長了聲音,問了一句奇怪的話。
這麼說,就算我現在拿刀捅你,你也根本逃不開咯?
第四神捕看起來心情很好,雖然臉色蒼白如紙,但還是拍了拍盲客的肩膀,大笑說:是啊是啊,肯定逃不掉的。不過在場的都是好兄弟,怎麼會捅我呢?
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盲客竟然飛快地說了一句,我當然會。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從袖口裏滑出一道雪亮的刀尖,一刀捅在了第四神捕的胸口!
不!
我看得都快瘋了,熱血上頭,手腳卻一片冰涼。
眼看著九十九拜都過去了,就差這最後一哆嗦,誰能料得到,盲客竟然也是敵人的臥底,還是藏得最深的那一道殺招!
我隻感覺怒火翻湧,不顧自己丹田裏一片空無,衝了上去。
隻是盲客在捅完第四神捕之後,腳下一踏,已經飄然而起,直奔大門而去,同時嘴裏大笑道:老四啊,你一定想不到吧?最後居然會死在我的手上,是,我是瞎子,但是你們才是真正看不清的人啊!
“是,我們的眼睛雖然亮著,但卻看不清人心。”
一聲充滿了遺憾的歎息響起。
隨即我驚愕地看到,明明被捅了一刀的第四神捕,竟然一拍地板就彈了起來。
成就先天之後,他的身法也強得驚人,仿佛瞬移一樣,眨眼就和盲客追了一個首尾相接,一伸手就握住了盲客的胳膊。
這不可能!我那一刀明明捅在你心髒上的!
盲客回過頭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一雙慘白的眼珠子幾乎都要鼓出眼眶。
“所以說啊,瞎子還是有看不清的東西嘛!你連刀尖都沒有,又怎麼捅得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