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人魔在陽光海風下舉劍狂嘯的畫麵,仿佛定格成了一尊永恒的神像。
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人,無論敵我,都情不自禁地停住了手上的廝殺,隻是癡癡地看著他張狂桀驁的背影,心膽俱顫。
一些膽小的,甚至直接就跪拜在地,叩頭不止。
不過,他這種令人心折的氣度,很快就被一個猥瑣的聲音打斷,頓時把所有的意境都給破壞殆盡。
“媽媽的,也是老子趁手的兵器沒帶上船,否則今天非打得你滿地找牙不可。”
我回頭一看,隻見胖子灰頭土臉的從那船艙的破口裏爬了出來,仔細一打量,他除了額頭上還在流著血之外,其他地方倒是沒有明顯的傷勢。
我不由得鬆了一口大氣,沒死就好。
還能精神頭十足的罵娘,說明他是真的沒啥事兒。隻是這樣一來,讓我也對這位兄弟的實力刮目相看。
因為就算是我,麵對剛剛趙無雙那一招狂暴的船錨打擊,恐怕也必須用出改良過後的盾劍術,才有十足的把握能接得下來。
換句話說,趙無雙在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力量已經無限接近於先天高手。
隻不過顯而易見的是,他要打出那一擊,所付出的代價也同樣慘重。那就是之後必然重心失守,很久都回不過氣來。
正因為如此,那家夥才會在隨後被無心人魔的偷襲輕易一劍穿心,活活釘死在船首像上。
不過胖子也很了不起了,被這相當於先天高手的一擊正麵命中,事後竟然都沒有什麼大的傷損,流點血就算完了。
這可不是江湖上一般的一流高手能做得到的。
可惜咱胖子毫無高手的自覺,灰溜溜地爬出來之後,他一抬頭就看到死不瞑目的趙無雙,然後就傻眼了。
矮油我還沒找你報仇啊!你怎麼就死了呢?
隻聽台詞,恐怕都會覺得他此時恨不得以頭搶地的悲憤,但是隻有我和他相處的時間長了,才知道他心裏此時滿滿的都是幸災樂禍。
果然貓哭耗子幾聲以後,他的注意力就徹底從趙無雙的屍首上轉開了,腆著個大肚子,一搖一擺地走到插進甲板的巨大船錨旁邊,手一挽,就把那船錨扛了起來。
因為船錨尾部係著的錨鏈還綁在趙無雙的身上,他幹脆順勢一把將其扯過來,一腳就踢進了海裏。
我看不下去了,譴責他說你這樣做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胖子聞言眼睛一斜,我立刻就知道這家夥的狗嘴裏又要吐不出象牙了。
果然,馬上就聽到他說:現世報來得快。這家夥剛剛不也把我們的人打進海裏了嗎?現在送他下去陪葬,有什麼不可以?再說了,咱船上不比陸地,就這麼屁大點地方,你留著他的屍體,是要給他披麻戴孝啊?
你媽的……
我被他懟得直翻白眼。
胖子刺激完我,也不再糾纏,隻是就著陽光,把巨大的船錨舉到眼前,嗬嗬一笑:
不錯不錯,很趁手啊,接下來這一路上就要請你多多關照了!
話音未落,忽然甲板上傳來一陣刀槍當啷落地的聲音。
我扭頭一看,隻見此時還沒攻上船的水匪紛紛跳進大海,不要命的向同伴的船隻遊去,那些還未和我們接舷的水匪船,也紛紛撥轉船頭,揚帆遠離。
至於我們船上的那些水匪,他們逃無可逃。雖然先前就已經被鎮住,但是直到此刻才真正知道絕望,把手裏的凶器往地上一丟,叩頭如搗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