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刀下令登島搜捕的時候,我被嚇了一跳。
在魯東的時候,他就告訴過我,他這次隨船出海,其實還有一個秘密任務,那就是追捕前朝的殘餘勢力。
當時我還以為他是開玩笑的。
畢竟本朝立國都已經逾百年,加上王朝交替的亂世,便是有再大的不甘和野心,應該早都已經在時光的衝刷下灰飛煙滅。
但是此時看到狂刀一臉嚴肅的樣子,我才意識到不好。
這家夥居然是玩真的?
想想也不奇怪。
百來年的時間,對於普通人而言,已經比一生更漫長,長到足以忘掉很多長輩的舊事。
可狂刀不一樣。
先天武者的壽元還要超過普通人,如果他是在本朝立國之初參與過對前朝餘孽的追捕,當時又正好失敗了的話,那至今依然耿耿於懷,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一想到這一點,我就不由得一陣頭大。
要知道,冰火島可不是什麼善地,這裏是真正的窮山惡水,無論是裸露的岩石荒灘、茂密的原始叢林,還是中央那座巍峨到無法想象的巨大火山,其中都蘊含著太多致命的危險。
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我很難相信狂刀口中那一支當年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的“前朝餘孽”,會有能力在這座孤島上繁衍生息接近一百年的時間。
反倒是我們自己,很可能在搜索過程中遇到種種不可測的危險。
大自然的怒火,是比王朝大軍更恐怖的威脅。
別的不說,假如我們搜索到一半,那座火山突然大噴發一下,隻怕不管你是什麼天人高手都要飲恨。
那就太不劃算了。
遺憾的是,當我試圖用自己的分析阻止狂刀時,這個老神捕卻表現出了超乎我想象的倔強:你知道嗎?從太宗皇帝那時候開始,我就一直在追捕這最後的一支前朝餘孽,知道我追了多久嗎?整整六十年!
一甲子的時間,我最後得到的消息,就是他們出海,然後一直北去。
我動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把這條極北航線上所有可能的藏身之處都調查了一遍,現在就剩下這座冰火島了,你說,他們如果不在這裏,又會在哪裏呢?
狂刀話裏透露出的頑固和偏執,讓我暗暗驚心。
用整整六十年的時間去追殺一群人,這是多大仇多大怨?
聽到這裏,我已經知道想要阻止他上島是不大可能了,但我還是抱著最後萬分之一的幻想,試圖用自己的猜測阻止他:
說不定早就葬身魚腹也不一定啊,孫二爺都說了,這座島是來往極北的商船必經的休整之地。這麼多年了,從來就沒有人在這座島上發現人居住的痕跡,不是嗎?
“那是因為他們從未想過登島,就像你現在一樣!”
說到前朝餘孽,狂刀就好像變了一個人,眼神中隻剩下一片魔怔的狂熱,直接用上一種最後通牒的語氣問我:
你到底幫不幫忙?
上司都這麼開口了,我這個下屬和晚輩,難道還能說得出一句“不”嗎?隻能苦笑著點點頭,然後就轉身去找胖子他們討論具體的搜索計劃了。
我找到九五二七小隊一群弟兄的時候,胖子和潘不安正在為了冰火到底有多爽爭論不休,扛把子在寫信,烏鴉還是一樣的沒有存在感。
最讓我驚訝的是,短短的幾天時間,大俠哥不知道用了什麼齷齪手段,竟然和李萬姬那個小丫頭混到一起去了,正靠在船舷邊打得火熱。
這兩人啊,一個彎腰駝背,長相滑稽;另一個則玲瓏有致,清麗可人。這麼擺在一起,簡直就是活脫脫的美女與野獸。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兩人有說有笑、戀奸情熱的模樣,我卻是前所未有地嫉妒,真心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帶著瀟瀟一起來了。
這可不行,不能我一個人背著口大鍋啊。
“看起來我暈船的這些天,大家都過得很愉快啊!”
我一邊大聲說著話,一邊走了過去,故意把腳步踏得很用力,踩得堅韌的船板都嘎吱作響。
大家被我鬧出來的動靜驚動,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
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