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三味線悠揚的琴聲,我們在亭台水榭間飛快地穿行,經過空無一人的大廳,最終來到了後院的某個人工湖前。
這個人工湖並不大,數畝方圓的水麵,卻被人為營造出了一種波光粼粼的壯闊錯覺。看得出來,這裏也是經過了能工巧匠的精心構思的。
一塊塊恰好露出水麵的石頭,形成了一條蜿蜒的小路,通向湖心的一座小島。
島上建有一座精美的涼亭,四麵皆有輕紗帳幔垂落,亭中的畫麵看不真切,隻能隱隱綽綽地看到其中有人影走動。
而那三味線的聲音,也正是從涼亭中發出來的。
突然,身後鏗的一聲脆響,把我驚了一跳。
猛一回頭,正好看到無心人魔真氣勃發,背上大血劍有感而動,霍然出鞘三尺。
他打量了幾眼湖心亭,冷笑道,走吧,看來正主就在那上麵等著我們了。
對此我自無不可。
既然來了,總歸是要和對方見上一麵、甚至打上一架的,不戰而逃可不是我們的作風。
主意打定,我和無心人魔二話不說,踩著露出水麵的石頭,就向湖心亭走了過去。
以我們兩個的輕功,畝把寬的湖麵不過是分分鍾就能越過。
站在輕紗飄舞的亭台前,給人的感覺又截然不同了:
陽光在澄澈的湖麵上折射,在雪白的紗簾上映照出點點蕩漾的亮斑。
此時本來已是深秋初冬的季節,氣候頗為寒冷,但卻不知道從哪裏冒出幾縷幽幽的香氣,繼而又有幾片粉色的花瓣在風中打著旋兒而來。
我凝眸一看,認出它們應該是東瀛初春季節特有的櫻花,隻是不知這亭中之人使了什麼手段,竟然使得它在這個季節盛放。
光是這一手顛倒時令的手段,就足以讓我們為之警惕了。
我和無心人魔站在湖心亭的紗簾之前,對視一眼,竟是被這幾片弱不禁風的花瓣給鎮住,久久沒有動彈。
終於,無心人魔一咬牙,示意我退後一點,他自己則解下背上的大血劍,輕輕挑開了眼前的紗簾,向著亭子裏看去。
讓我們沒想到的是,在最外層的紗簾背後,竟然還有一層輕紗。
白色的帳幔在我們眼前輕輕飄舞,隱約能看到一個穿著東瀛和服的窈窕背影,正背對著我們沏茶。
嫋嫋的熱氣騰起,空氣裏瞬間彌漫起一股仿佛明前新茶的清新芳香,嫩綠色的茶水打在杯子裏,發出山中清泉般的叮咚聲,悅耳無比。
裝神弄鬼!
我仔細觀察了片刻,在確定沒有什麼危險埋伏的情況下,心神微鬆。
雖然心知能搞出這樣陣仗的人,絕對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但我也不願弱了氣勢,幹脆地一掀紗簾走了進去,徑直在那名專注茶道的女子麵前,一屁股坐了下來。
我也懶得看她,直接端起桌上已經沏好的茶水,一仰頭,一飲而盡。
不過我也是留了一個心眼,為了防止這東瀛女人在茶裏下毒,我隻是做出了一個喝茶的樣子,其實茶水都被我含在了嗓子眼靠上的地方,並沒有吞下去。
一流高手對肢體的強大控製能力,能夠讓我在含著茶水的同時,也絲毫不影響說話。
好茶!
我裝腔作勢地說了一句,把茶杯往桌上重重地一頓。
沒想到,那女人聞言卻吃吃地笑了起來:
隻是茶好嘛?人不好?我以為你至少會先看我一眼呢?
這熟悉的聲音,讓我渾身一震,等抬眼看清她的長相時,我噗的一聲把嘴裏的茶水全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