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氣比拚被壓在了下風,反映到罡氣外相上,就是宮本文藏背後的罡氣人像,被無心人魔劍氣化形而出的百獸反複撕咬,咬一口、缺一塊,轉眼千瘡百孔,逼得他不得不花上大量的時間精力去修補。
要知道,先天高手的戰鬥,戰機從來都是稍縱即逝。
這樣一來,宮本文藏立刻就被殺得節節敗退。
隻是這個宮本文藏真不愧是東瀛的第一高手,在這個時候,居然還有閑情逸致大聲吟詩:
人生五十年,與天相比,
不過渺小一物;看世事,夢幻似水,任人生一度,入滅隨即當前;
此即為菩提之種,懊惱之情,滿懷於心胸,汝此刻即上京都,若見敦盛卿之首級;
放眼天下,海天之內,豈有長生不滅者?
他這首詩歌是用東瀛語長吟出來的,我聽不太懂,隻覺得節奏抑揚頓挫,充滿了慷慨悲歌之氣。
等旁邊懂大唐官話的人,給我們磕磕巴巴地翻譯過來,胖子立刻發揮出他的毒舌天賦,揪住莫名其妙的點開始黑:
東瀛人的壽命隻有五十歲嗎?不是吧?在我們大唐,都說人要活到花甲之年才夠本耶?花甲你懂的吧?不,不是吃的那個花甲,是六十歲的意思……
我沒精力去聽他講這些沒營養的吐槽,因為隨著這首詩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宮本文藏咆哮的嘴裏迸出,戰場上的局麵又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喀拉喀拉……
宮本文藏的臉色陡然變得通紅如血,一連串仿佛爆竹般的連續脆響,從他全身的骨節處迸發出來。
他手中揮刀的力量,立刻就大了足足三成以上,一招一式,生生扭轉了被無心人魔壓製住的頹勢。
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這應該是某種類似我大唐魔教天魔解體大法的秘術。
雖然看起來貌似隻能加強肉身的蠻力,但是這正暗合東瀛劍士橫練外家劍術的奧義,而且需要付出的代價,肯定也比天魔解體大法要小得多。
而且這還不是結束。
隨著蠻力的加強,紮根於肉身強度的護身罡氣,也猛地暴走。
宮本文藏和他身後那個人形虛像,同時作出仰天痛苦狂吼的姿態。
接著隻聽嘩啦一聲,人像的肩上和肋下,又各自生生分裂出兩條手持武士刀的胳膊來。
而它原本虛幻不清的麵容,也迅速沉澱、清晰,轉眼化作三張如廟裏佛像般凝固的麵孔,嗔、悲、喜表情各自不同,遠遠看去,竟是一個三麵六臂的神佛造型!
我……靠!這個逼裝得真他娘的敬業啊!
在我身旁,胖子直接看傻了眼。
我也是一陣無語。
我站的這麼遠,都能感覺到宮本文藏身上磅礴的罡氣。
然而這麼恐怖的罡氣力量, 他不一波痛快打出去,克敵製勝,反而搞這種華而不實的噱頭,還要費神費力去控製造型。
我隻能說,東瀛文化和大唐文化,實在是有太多不相容的地方了。
至少在大唐,你就絕對看不到這麼騷包的先天高手,因為他們早就死在半道上了!
幾乎就在宮本文藏暴走的一刹那,無心人魔也當機立斷,發動了碾壓般的攻擊。
麵對身高丈許、三麵六臂的鬼劍士罡氣,他毫不退縮,大劍揮舞,長驅直入。
大血劍上撲殺出來的猛獸如潮似海,仿佛無窮無盡。不知道多少獠牙利爪,在這一刻紛紛落到了三麵六臂的罡氣虛影之上。
而宮本文藏的罡氣虛像,則瘋狂地揮舞著六柄氣刀,開始了拚死的招架、反擊。
一頭頭猛獸被揮舞的利刃斬殺,重新化作血霧散去。但是下一刻,馬上又會有更多的血獸前赴後繼,源源不絕地猛撲上去,不把宮本文藏淹沒誓不罷休!
戰局在這一刻,似乎陷入了僵持。
無盡血獸組成了一條血色洪流,洶湧澎湃地衝向前方的獵物。
而隨著劍下殺死的血獸越來越多,宮本文藏的式神,也在一步步完善:
從最初的盔甲人影,到後來的三麵六臂,再到現在,背後兩麵迎風飛揚的旗幟也樹立了起來,在獵獵長風中招展狂舞!
如果忽略了它塵埃組成的黃色身軀,光看造型,這家夥活脫脫就是一個栩栩如生的鬼麵赤旗本!
這家夥不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