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崎甚助站到我麵前,微微鞠了一躬,然後右手就猛地摸上了腰間的刀柄。
下一刻,我甚至看不清他拔刀的動作,隻覺得眼前寒光一閃,仿佛有一道撕裂眼眸的電光,在自己麵前瞬間炸裂。接著,就像有人舉著銅鑼大鼓,在我的耳朵眼裏哐哐直敲,震得我頭暈眼花,不由自主地踉蹌倒退了好幾步!
待到站穩了腳跟之後,我下意識地將大血劍舉到眼前一看。
這才發現,在劍身大約三分之一的部位,赫然多出了一道深有寸許的豁口。
豁口深深切入到大劍內部,四周裂紋蔓延,想來如果這不是一柄寬闊的大劍,恐怕早就被人一刀兩斷了!
好險!
我心中一突,知道自己剛剛死裏逃生了一次。
多虧了解劍術,身體的肌肉記憶在我都沒反應過來之際,自行發動,這才擋下了林崎甚助致命的一刀。
隻不過我的內力相較對方實在差的太遠,因此哪怕大血劍裏熔鑄了天人指骨,堅固無匹,但也依然還是遭到了極其嚴重的損壞。
我抬頭一看,隻見林崎甚助正在緩緩收刀入鞘,神情鎮定,動作舒展,似乎絲毫不擔心我會趁此機會反擊。唯獨看向我的眼神裏,帶上了幾抹意外的神色:
想不到你竟然能接我一刀,不簡單。
他平時言語不多,但是說起話來,一口官話卻是字正腔圓。
我嘿嘿一笑,臉上肌肉的動作牽動皮膚,額頭上的冷汗頓時遲來地滾滾而下。
林崎甚助朝旁邊無心人魔和塚原卜傳兩人的戰場上看了一眼,忽然說這樣吧,你我以三招為約。三刀之內,你若死了,自然一切休提,若我斬你不死,這便自行離去,不再過問此間事宜。你看可好?
我也朝那邊看了一眼,隻見在狹窄的礦洞裏,無心人魔以快打快,一手黃龍指已經壓得塚原卜傳抬不起頭來。
心中一鬆的同時,我便忍不住地想吹個牛逼,於是大大咧咧地看著林崎甚助:不要說三招,你便是三十招我也接了,又有何妨?
林崎甚助微微一笑:好,三十招就三十招。
你麻痹!
早知道東瀛人都是這麼不要臉的,我非要去多這個嘴做什麼?
不過同時,我還在心裏暗自慶幸,心想幸好沒有一時嘴賤,在三十招後麵再連個三百招出來,否則豈不是自尋死路。
因為我自忖,如果隻是三十招的話,以盾劍術的能力,或許還有一搏之力,但若是這個數字直接飆上了三位數,那小爺我幹脆還是抹脖子自殺算了。
小心了!
林崎甚助微微佝下身子,唰的一拔刀,瞬間又是一道彎月般的刀光揮灑而出!
這一次我有了心理準備,把全部防禦都交給解劍術去完成,同時專心觀察林崎甚助的破綻。
隻是破綻雖然沒看出來,但是他這一式神夢想拔刀術的來龍去脈,卻給我看了一個八九不離十。
說白了就是彎曲的刀身,在刀鞘中有一個蓄勢爆發的動作。
而在長刀出鞘的那一刹那,以鞘口為支點,他手中遠比一般武士刀修長的刀柄,就會在杠杆的作用下,給刀尖加上了一個力道恐怖的加速度;
再加上林崎甚助長久修持的眼力和注意力,幾乎刀無虛發,這才成就了神夢想一刀流的威名!
不過雖然看懂了,以我的實力,卻根本無法破解。
林崎甚助的刀法,走的就是一個快、準、狠的路子,招式什麼的,都明明白白亮給你看。可是普通的武者對上了,卻依然難逃被他一刀斬殺的命運。
我也是在解劍術的玄妙下,才能苦苦撐持。
但那也是因為防禦劍法和輕功閃避,原本就是我的強項,若要說反擊,那就不能夠了。
林崎甚助每每都用舞蹈般優美的動作,舒緩收刀,然後再蓄力發出閃電般的一擊。
短短片刻之間,無心人魔那邊還沒分出勝負,我們這邊的三十招之約,倒已經過了一大半。
喘了口粗氣,我低頭一看,手中的大血劍,已經被砍出了密密麻麻的豁口,遠遠看去,像一把鋸子倒多過像一把劍了。
喂,老趙,你的劍過保修期了嗎?被我搞壞了。
我衝著不遠處的無心人魔高聲大喊。
人沒事就行,別妨礙我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