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著胖子,一頭紮進茂密的林海裏。
下一刻,我就聽到身後響起嘩啦一聲枝葉搖曳的聲音,我就知道,蒼耳子也追了進來。
損失了這麼多人手,他自己也被逼入魔,如果再不能拿下我們,那麼無論是對組織、還是對他自己、甚至是對那些戰死者的親朋好友,他都交待不過去。
我們雙方就這麼在老林子裏一追一逃跑了不少時間,我大口喘氣,隻覺得自己胸膛裏像點燃了一爐火,每一口呼吸都仿佛能噴出火焰。
剛剛那樣一場鏖戰,現在又要馬不停蹄地長途奔逃,還帶著個幾百斤的胖子,饒是我輕功再好,也感覺有點頂不住了。
胖子也察覺到我快不行了。
他那一身贅肉,在水戰的時候是極好的浮漂,在防禦的時候也頂得上十幾麵摞起來的藤條盾,唯獨要逃命的時候,那就是實實在在的累贅了。
他推了我一把,說這樣下去不行,我們的體力隻會越來越少。
但是蒼耳子那老牛鼻子,他入魔越深,實力越強,如果他鐵了心一門心思追殺到底,我們跑不掉的。
我已經跑得快窒息了,腦子裏昏昏沉沉轉不過念頭,聽了他的話,半天才啊了一聲,問:那該怎麼辦?
胖子凝神想了一下,突然鄭重地看著我,說你信不信我?
我哈哈一笑,說當然信,咱倆啥關係啊。
他卻沒有開玩笑的意思,繼續問我,哪怕我可能害死你,你也信?
我察覺到他話裏的凝重,也收斂了笑容,認真地點了點頭,別廢話了,有話你就說。
好。
這會兒他也不矯情了,指了指身後越追越近的蒼耳子:
我要你先幫我唬住他,為我贏得逃生的時間,然後,帶著他在這山裏繞圈子,等天亮的時候,帶著他到我們曾經到過的蠻人部落去。
啊?
我又愣了一下,回頭一看,才發現分割中原和十萬大山的那座山梁,居然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被我們拋在了身後。
胖子又推了我一把,說想清楚了,這麼做你可能會死,如果不願意的話,你馬上自己走,我幫你拖住那蒼耳子,以你的輕功,絕對逃得掉!
我隻覺得胸中一陣熱血沸騰,哈哈大笑:你當小爺是我那種賣友求生的人嗎?
說罷,我一劍抽在胖子肥大的屁股上,算是送了他最後一程,自己則昂首仗劍,直往來路而去。
沒走出多遠,我就看到前方的樹木一陣搖曳,氣勢洶洶的蒼耳子迎麵衝了過來。
他看到我去而複返,明顯愣了一下,旋即臉上浮上一抹獰笑:哈哈,這是知道無路可逃,打算自己回來送死了嗎?
我聽到他這個囂張的語氣就氣不打一處來,幹脆地一齜牙:是啊,反正小爺我也逃不掉了,不如找一個墊背的,你說呢?
一邊說,我一邊拔出一絲兒火星都弄不出來的大寶劍,大踏步地迎了上去。
我這麼一衝鋒,蒼耳子反倒是虛了,大概是變異鬼火的威力太恐怖,已經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我衝過去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我一看有門,二話不說就鑽進旁邊的樹林裏,嘴裏還大聲嘲笑蒼耳子,說你他媽不是很牛嗎?怎麼還是慫得跟條狗一樣?老子的狗都比你膽子大好麼?
話音未落,我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怒發如狂的咆哮,蒼耳子惱羞成怒地追了過來。
他現在處於半入魔的狀態,性情暴躁易怒,這麼一發狂,頓時一門心思追我,倒是把胖子的存在給忘了個幹淨。
如此倒也省了我不少引怪拉仇恨的麻煩。
憤怒的蒼耳子,在入魔的程度上又深了不少,聽著後麵的動靜,我能明顯感覺他速度比之前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