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要和金山真人交手,我們各自退後幾步,在石廳的兩邊站好。
這時候石廳裏的照明,已經不依靠我大寶劍上的鬼火來完成了。
一支支明亮的鬆脂火把,被南海派的人用特殊的膠泥固定在石壁上,把整個石廳照得通明雪亮,連一些陰影都找不到。
借著明亮的火光,我在金山真人的眼眸深處,找到了一絲隱藏得極深的怒意和殺意。
我愣了一下,心想自己應該沒有什麼把這老漁夫得罪死了的地方啊?
但是馬上,我就看到場邊無心人魔蹙眉、搖頭、歎息的表情,我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
在武林中,天人不出,先天高手就相當於無上的君王,後天之下,無論一流、二流、三流,在他們眼中都沒什麼區別,都是低賤的弱者而已。
如果是先天高手自己提出考校後天武者那還好一點,但我今次卻是主動挑戰,盡管我自問已經有了足夠的實力,想要試著挑戰一下自己的極限,但夜郎國武林長久以來形成的偏見,卻不是那麼容易消除的。
我自以為很正常的挑戰,在金山真人眼裏,就是對他的蔑視和羞辱,用通俗一點話來說,就是以下犯上。
就連別的先天高手聽說了這件事以後,八成也會嘲笑他:
你這是被看不起了啊。不然那麼多先天他不去挑戰,為什麼偏偏就挑戰你一個人?因為你弱嘛!
因為這樣荒誕的邏輯,可以說在我開口的那一刹那,金山真人無論接不接受挑戰,也無論最後是輸是贏,最後都注定要成為一個笑話。
估計他也是兩害相權取其輕,才決定接受我的挑戰,至少不會落得一個膽小怯戰、連後天都怕的汙名。
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如果不是有無心人魔在旁邊壓陣,他連生撕了我的心都有了。
即使如此,我也必須小心小心再小心,防止他在比鬥中不顧一切下殺手。
不然萬一真被幹掉了,就算無心人魔之後幫我報了仇,我也活不過來了,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不過事已至此,再後悔也沒有了,何況我本來就是想和先天高手一戰,這樣的生死氛圍才更加能刺激自己的潛力啊!
金山真人是長輩,我也沒什麼好客氣的,看到他站好了之後,大寶劍一抬,喊一聲真人小心了,主動一劍就刺了出去!
金山真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賤得慌,我主動出手之後,卻看到他的臉色反而好了不少。
見狀我也不由得在心裏慶幸,心想幸好剛剛沒有再謙讓了,否則要是再讓他以為我是在看不起他,那這個梁子豈不是真要結得死死的了。
於是,為了表達對他的尊重和敬意,我在第一時間就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誠意——大寶劍上鬼火蓬的一聲飆起足有三尺高。而且為了把威力爆發到最大,我還毫不吝嗇地在劍中灌入了冰心火壺功的真氣。
於是乎,充滿了爆裂力量的變異鬼火,在這一刻再度新鮮出爐。
看到我出手就使出了渾身解數,金山真人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我這一劍在破壞力上,已經達到了先天的門檻。這樣一來,就算以後這一戰傳了出去,他也不會太丟臉了。
因為他大可以說,你要是覺得他是個普通後天,就自己找他決鬥嘛,保管你大吃一驚。
來得好。
金山真人努力維持著溫厚長輩的形象,用指點後輩的語氣讚歎一聲。
然後抽出魚竿一甩,那金色的魚線就像活過來一樣,自動一圈一圈地向大寶劍上纏了過來。
看他那意思,是打算在兵不血刃的情況下,就把我的大寶劍奪走,再訓誡兩句,這場“不自量力的鬧劇”就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