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跑了金山真人,我們呆愣了片刻,突然同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我們都知道,這次一跑,這老鬼在江湖上的名聲就算是全毀了。
以後他能在南海派內部鎮鎮場子,都是好的了。
更大的可能是門前冷落鞍馬稀,孤家寡人一個。畢竟誰也不會想給自己找一個一遇到危險、就丟下弟子自己先跑的師父。
靠山倒了,金龍身為剩下的南海派中的大師兄,色厲內荏地放了幾句諸如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之類的狠話,一轉身,帶著自己師弟也匆匆走了。
隻是他們的背影,怎麼看都像是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我們見狀,又是哈哈一陣大笑。
正在開心的時候,突然我心有所感,朝最靠邊的一個岩洞看去,正好看到那裏麵冒出一個麵色鐵青的腦袋來。
五弟,怎麼會是你來了?梟先生呢?
孔人看到那個人,吃驚地問了一句。
沒錯,此時出現在我們麵前的,正是孔方閣五方仙中的老幺,孔鬼。
隻是此刻他的臉色卻非常不好看,陰沉欲滴,還仿佛時時刻刻都在咬牙切齒,在洞裏掃視一圈,看誰的眼神都像是帶著莫大的冤仇一般。
這樣的表現,當真如他的名字,像是從地獄中爬出複仇的惡鬼。
孔人怕自家五弟的表情衝撞到我們,連忙一把將他從洞子裏拉出來,拖到一邊,兩人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
片刻之後,孔人走了回來,隻是剛剛臉上的喜悅已經不見,同樣布滿了悲憤的表情。
他告訴我們,副閣主孔悲,和五方仙中的老二孔地,殞命了。
怎麼會這樣?
我們聞言也是齊齊大吃一驚。
真要說起來,孔悲和我們的交情並不深,僅僅打過的幾次交道,給我感覺就是他兄長的一個影子,一樣的和藹,而且還沒有多少存在感。
孔地就更不用說了,身為孔悲的護衛,一直就是個遊魂一樣的存在。
自始至終,他和我們就沒有過一句話的交集。
可就是這樣的兩個人,此刻卻不聲不響地死在了這座島上,還是讓我不自禁地生出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自從上島以來,先救北山,再挫南海,連十凶之一的蒼青子隕落,我們亦安然無恙。
種種事情,讓我不由自主地產生了夜郎江湖,也不過如此的錯覺。
直到現在,死掉的人終於輪到我們身邊的人了,我方才真正正視起這島上的凶險來。
孔人告訴我們,孔悲兩人的遺體,正是從我們這裏離去的不臣之梟帶回去的。
當時他回去的時候,看起來應該還剛剛和什麼人交過手,受了不輕的傷。可惜終究沒能救回孔悲。
而據不臣之梟自己說,他趕到的時候,孔悲二人早已斷氣。
他判斷,伏擊孔悲的行凶,行凶者八成是邪教門徒。當時那些人得手之後正準備撤離,他隻來得及截下來最後一批人,大戰之後,他受傷,那些瘋子則全部戰死,一個不留。
從事後的屍檢結果來看,也證明了這一點。
孔悲明顯遭遇了酷刑。
他的四肢被活活打斷,眼睛被挖掉,舌頭也被割掉,胸前用他自己的鮮血寫了四個血淋淋的大字:
血債血償!
這也符合孔方閣和邪教的恩怨,如果是其他門派,就算是和孔悲起了爭端,錯手殺人,也萬萬幹不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當下,我們商議一番,決定即刻啟程,回去看一看再說。
畢竟這石門未開,連當年的山劍仙都進不去,我們守在這裏也沒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