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壯闊的石廳中,除了烏玉珠師兄妹兩人外空無一人,她突兀地說起這話,我先是一驚,然後馬上就想,她是不是在詐我們。
然而這個念頭才剛剛落下,另一個方向上,就陡然響起一陣啪啪啪的掌聲。
我循聲看去,隻見九頭龍那熟悉而魁梧的身影,正從黑暗中緩緩顯露出來,一步步拾級而下。
他前幾天被無心人魔他們聯手打出來的傷勢,現在看起來竟然已然痊愈,眼神一如既往地張狂而睥睨。
走到一半,他就停下了腳步,居高臨下地望著烏玉珠,嘿嘿笑了兩聲,說洗月前輩倒是收了兩個好弟子,要不是你們,本座就算摸到了這個大廳裏,也至今還找不到讓降龍木出水的機關呢!
烏玉珠仰起貌似青澀的小臉,衝著九頭龍拱了拱手,微笑說原來是史兄,久仰久仰了。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九頭龍姓史,看來離了溫秀才,洗月這個老怪物的情報,果然要比我們精確不少。
被小丫頭直呼其名,九頭龍先是眉頭一掀,微現怒色,但是馬上就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怒氣迅速平複了下來。
我這才意識到,洗月山主的輩分,比起當年的十二劍仙,都隱隱還要高了半輩。
現在烏玉珠二人既然拜在洗月門下,那放眼如今的江湖,恐怕除了我這個天劍傳人,其他人隻怕還真沒這個資格和她比輩分高低的。
九頭龍嗬嗬笑了兩聲,然後眉頭一皺,說出來吧,都這個時候了,再藏著掖著就沒意思了。
我本來還以為他是發現了我們,但是卻看到他的眼神,正看著另一個方向。
下一刻,那邊的陰影裏,同樣傳出一個歇斯底裏的瘋狂笑聲:
哈哈哈,鄙人可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隻是看二位聊得如此投機,不忍心打擾罷了!
一聽到這個聲音,我頓時忍不住眉頭一皺,因為我聽出來了,這個聲音正是陷害了我們一輪的木夫子!
隻是,他不是和孔慈還有不臣之梟他們一路嘛?有這兩位大佬在,按理說怎麼都不該輪到他說話的話?
不過當他從陰影中走出的時候,我馬上就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
他似乎也經曆了一場大戰,一直覆蓋在臉上的麵具破碎了小半,露出半張雌雄莫辯的中性臉龐,秀氣的眉梢還殘留有一道血痕,看模樣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利爪給摳出來的。
我一看到這個傷痕,第一反應就是不臣之梟的利爪功。
然而當我仔細一打量,才發現木夫子已經登場了,而這一記利爪的主人——不臣之梟卻不見了蹤影。
不僅如此,在木夫子的手裏,還提著一個血淋淋的人頭,眉眼俱在……赫然竟是孔方閣的閣主孔慈!
而在他身後,本該哭著喊著、要為孔慈報仇的四條忠犬,也就是孔神他們,此時卻是一個不少、盡皆恭恭敬敬地站在木夫子身後。
不過四人都是雙眼無神,麵無表情,宛如提線木偶,顯然是被他用什麼手段給控製了!
如此詭異而血腥的場麵,看得我都是一陣心驚肉跳。
我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夠重視這個高深莫測的方士後裔了,卻沒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他。
試想孔方閣傾巢而出,力量何其龐大,連帶還有不臣之梟這個十凶之一的大人物坐鎮,居然都在他手上吃了大虧,不臣之梟生死不知,孔方閣更是全軍覆沒,連閣主都被人摘了腦袋!
木夫子的出現,讓九頭龍都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倒是烏玉珠滿臉厭惡,一眼就認出了木夫子的身份,冷聲說區區方士後裔,也想染指降龍木,真不怕撐壞了肚皮。
木夫子又是一陣陰陽怪氣地大笑,說鄙人胃口一向都很好,這一點就不勞姑娘操心了。
哦,是嗎?
九頭龍聞言神情一動,說如果隻是憑孔方閣這四條狗的話,那你還真吞不下這麼大的好處……龍五,你去試試這位方士大人的手段,到底有幾斤幾兩!
是!
九頭龍這次帶來的手下,是我們所有勢力中人數最多的。
他一發話,身後馬上就有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越眾而出,一個箭步躥下高高的石階,朝著木夫子當頭一拳砸下!
俗話說,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
這個漢子一動手,我馬上就在心裏斷定,他至少有江湖上一流高手的巔峰水準,真實的戰鬥力恐怕不在胖子之下!
然而麵對這猛惡的一拳,木夫子卻隻是微不可見地抬了抬下巴。
他身後人影驀地一閃,孔鬼已經在間不容發間擋在了他和那漢子之間,同樣一拳打了出去!
看到孔鬼,那漢子臉上露出一抹獰笑,說嗨,這不是孔方閣的狗老幺嗎,江湖就這麼大,咱又不是沒交過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