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足夠的藥粉,我們有驚無險地渡過那條滿是七星鱔的水道,順利找到孔方閣留下的梭子魚小艇。
等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東方蒙蒙亮的時辰了。
我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陰暗的地底下呆這麼久,從梭子魚裏鑽出來,大口呼吸著早晨海邊濕潤的新鮮空氣,回憶著這幾乎一天一夜的驚心動魄,竟忍不住生出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來。
我們的小艇很快就被停靠在附近的孔方閣大船發現,一群夥計手腳利落地靠上上來,把我們接上了大船。
上船以後,由不臣之梟陪同我們,孔神則下去宣布閣主罹難的噩耗。他離開了不一會兒,船上就到處都傳來了悲痛的哭聲。
我現在的實力已經不在一般的先天高手之下,感知也還算敏銳,立刻感覺到,孔慈這一死,整艘大船上的士氣,瞬間下降了一半不止。
這和孔悲戰死時那種哀兵必勝的決絕截然不同。
看來孔慈這個閣主就算有再多的不好,但在整個孔方閣上上下下的眼裏,他就是貨真價實的精神支柱,就算是不臣之梟這個十凶之一的高手坐鎮,也取代不了他的位置。
被船上悲傷的氛圍感染,我們一群人也沒了交談的興致。
沉默以對了不一會兒,孔神就再次推門走了進來,這時他頭上已經纏上了白布,兩隻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剛剛才和什麼人抱頭痛哭過。
進來以後,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衝我們勉強拱了拱手,說見笑了。
胖子搖頭歎息,說孔神兄至情至性,大忠大義,又何笑之有?胖子佩服!
孔神搖搖頭,頹廢說什麼忠義,不過一喪家犬爾……
人家自己都這麼說了,我們當然也不好再繼續講下去了。
何況以孔神的實力地位,我們說兩句好話安慰一下尚可,但如果他不領情的話,我們也大可不必用熱臉去貼冷屁股。
客氣了兩句,我隻覺得這一天一夜積累起來的疲憊困倦一起襲來,頓時找了個借口告辭,回艙房睡覺去了。
這一覺睡得我是昏天黑地,最後餓醒來的時候,隻覺得腹中有如雷鳴。
走出去隨便要了點吃的,然後再攔住過路的孔方閣弟子一問,說現在到什麼地界了?
得到的回答是已經快離開深海區,回到大陸附近了。
這個已經披麻戴孝的弟子告訴我,隻要沿著海岸線再往前行駛一段,就能到孔方閣的本部,那時就安全了。
安全?難道還會有危險嗎?
我嘴裏叼著一塊白麵餅,怔了一下。
因為我實在不明白,在這茫茫的大海上,隻要不是遇上風暴之類的天災,還能有什麼危險。
不過看現在風和日麗的樣子,也實在不像風暴來臨前的樣子啊。
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在我背後響起:危險倒是不會有,隻是不想遇上些會出血的麻煩而已,可惜這種事情總是難免的……喏,你看,麻煩不是來了嗎?
我回頭一看,隻見不臣之梟雙手抱臂,靠在我身後的廊柱上,眼神微眯,露出危險的光芒,看向遠處的海麵。
我順著他的眼神一看,隻見在那海天盡頭,果然有幾艘聲勢絲毫不輸我們座下大船的艨艟巨艦,正風帆鼓漲,乘風破浪地向我們這邊狂駛而來,一派氣勢洶洶的樣子,看樣子就不是什麼善茬。
我三口兩口把餅子咽下去,問不臣之梟,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