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王的抵抗,一直持續了一刻鍾,最後在一聲悶哼中塵埃落定。
說是我和瀟瀟一道圍攻這位江湖前輩,但是事實上,其實一直是瀟瀟在打主攻,我不過是在一旁敲敲邊鼓罷了。
隻不過在最後決戰的時候,她很體貼地照顧到我男人的麵子,虛晃讓了一招,把收人頭的機會推到了我麵前。
然後,縱橫邊疆數十年的北境王……就死了。
死在我這個出道不過一年的小子手裏。
他也是我們在這一戰中,拿下的最後一個重量級高手。
之後,眼看曉月組織的中流砥柱一根根被斬斷、倒下,叛軍也隨之樹倒猢猻散,被擊潰成了漫山遍野哭號奔逃的散兵遊勇,繼而被士氣大增的黑木崖弟子一一絞殺,隻有很少的一部分逃了出去。
這也是叛軍的弊端之一。
他們雖然都曾經是訓練有素的官軍,但到底殺官造反,名不正言不順,心裏肯定發虛。
以往叛軍勢如烈火,戰無不勝,讓他們打打順風局那還行,然而局麵一旦稍有失利,這幫人馬上就慫了。
對我們來說,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宜將剩勇追窮寇了。
當我陪著瀟瀟,把黑木崖諸多峰頭都上上下下清掃了一遍之後,忽然有弟子飛身來報,說掌教有請聖女和張少俠前往主峰大殿議事。
讓我意外的是,聽到這個消息,哪怕麵對強敵也安之若素的瀟瀟,俏臉上忽然浮起一抹緊張之色,抓住我的手掌也緊了一緊。
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可她卻奇怪地不發一語,直到報訊的弟子離開之後,她才沒頭沒腦地低聲說了一句:
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你的態度一定要強硬到不能再強硬為止!
啊?
我被瀟瀟說得莫名其妙,待要再問的時候,她卻不解釋了,隻是長籲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你記住我的話就行了,必要的時候開殺戒都沒關係,現在隻希望走到那一步吧。
殺人?
這話說得我心中一緊,瞬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哪怕是在亂世江湖中,人命賤如草芥,但需要殺人的場合,也絕不會是小事,要麼涉及到無法妥協的原則,要麼,就是攸關天大的利益分配。
那麼,現在剛剛血戰過後的黑木崖上,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又會有什麼事情,需要以人命作為籌碼呢?
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自己馬上就會清楚。
因為我們最後肅清曉月組織高手的位置,離主峰並不遠,全速奔行下,這幾句話的工夫,掌教大殿就已經遙遙在望。
我和瀟瀟並肩走進去一看,隻見其他人都已經就座,除了一些明顯是在大戰中幸存的長老,那個被我蔑視過一次的“大師兄”也在場。
不過他卻不是主角,而是像個隨從一樣,站在另一個渾身氣息出塵,明顯已經超脫了後天藩籬的年輕人身後,衝著我怒目而視。
那年輕人低眉垂目,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把玩手指,我們進來的時候,他也是一副目空一切的架勢,隻有在目光掃視瀟瀟的時候,才會露出一抹貪婪的神色。
他這種眼神讓我覺得很不舒服,甚至比那位大師兄·偽的怒視,還讓我心裏膈應,所以我立刻毫不客氣地反瞪了回去。
他卻隻是輕蔑一笑,就低下了頭,我也把頭扭向一旁,繼續打量在場的人。
這一次,我在貴賓席上看到福伯的身影。
福伯身旁,鬼影子已經換下了曉月組織的衣袍,依然是毫無存在感地站在一旁,對上我的目光,他嘴巴動了動,似乎是想問什麼,但最後還是迫於場合,壓下了詢問的衝動,隻是簡單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