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趕到山下戰場的時候,慘烈的攻防戰已經開始。
黑沉的夜色裏,喊殺震天,漫天都是血與骨在橫飛。
我甚至都還沒在混亂的人群裏找到值得獵殺的對象,一柄陌刀就已經朝著我當頭砍下。
我屈指一彈,精鋼的陌刀就已經寸寸粉碎,露出後麵一張驚慌失措的年輕臉龐。
我凝視了他一息的時間,忽然感到一抹濃濃的悲哀:
他用來向我進攻的陌刀,本來是大唐賴以威震四夷的國之重器,沒想到現在卻成了兄弟鬩牆的幫凶。
一息之後,我伸出手,抹上了他死不瞑目的雙眼。
咚的一聲,年輕的軀體倒在了地上,臉上還定格著最後時刻的驚慌,但卻已經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這個年輕人應該就是那種最普通的基層士兵,實力低微。在我的指力震碎他陌刀的時候,同時也震碎了他的五髒六腑。從那時候起,他就已經是個死人,之後臉上的驚慌表情,不過是一個生命對這花花世界的最後眷戀。
我歎息了一聲,正待拔劍前行,混亂的軍陣中,卻突然傳出一個徹底瘋狂暴戾了的聲音:
這小子是他們的高手!殺,殺,殺!殺了他!
我抬起頭,隻看見一匹高頭大馬從人群的頭頂一躍而起,馬上,一個安西都護軍打扮的武將手中長刀指著我,歇斯底裏的下令。
喲,能在這種亂局下找出我來,看來也不是簡單角色。
我在心裏嘀咕了一聲,下一刻,已經飛快地抬起大寶劍,擋在了自己麵前。
滔滔的刀氣席卷而來,然後撞在盾劍術的防禦上,轟然破碎。
我心中凜然,知道這武將是我遇到過的最強悍的軍伍中人,赫然竟是有半步先天的修為。能把製式的軍方武學修煉到這個程度,也算得上是天賦異稟了。
護體罡氣!
我大喝一聲,澎湃的冰火真氣頓時從渾身四萬八千個毛孔中噴薄而出,化作一道氣幕罩住自己全身。
隨著我的行動,氣幕摩擦,發出雷鳴電閃般的爆鳴之聲。
護體罡氣,這是先天高手才能施展出的護身絕學。
雖然貌似大路貨,但也正是因為它物超所值,才會成為先天級別中通用的絕學,甚至可以說,先天高手之所以號稱碾壓先天之下的一切手段,護體罡氣占據了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
畢竟,隻需要消耗少少的一點真氣,就能全方位抵擋刀削斧鑿的抗擊打能力,這可不是任何後天高手所能媲美的。
轟!
我的護體罡氣才剛剛展開,對麵黑影一閃,伴隨著戰馬淒厲的嘶鳴,一股狂猛的力量已經轟然撞擊了過來。
直到這刻,我才真正體會到軍伍中人的瘋狂。
如果是一般的江湖高手,在看到我的護體罡氣的一刹那,就應該明白自己絕對不是我的對手,轉而要投降或者尋找逃生的退路了。
可對麵這位叛軍的將領,不但不跑,居然還反其道而行之,趁著我施展手段的一刹那,直接人馬合一,狠狠撞了我一下!
叛軍將領到底是半步先天的修為,軍方武學又最擅長這種硬橋硬馬的正麵對衝,加上他胯下的駿馬也是難得的良種,人馬合力,這一撞怕不是有千斤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