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悠揚的琴聲裏,琴魔大袖飄飄,宛如仙人淩空渡虛而來,手中魚腸劍在袖影間若隱若現。
我這才知道,方才他表現得控製不住古琴,其實完全都是在示弱誘敵。
此時全麵爆發出戰鬥力之後,他右手持魚腸短劍,左手在虛空中不斷地一點一撥,一勾一劃,每每都會有無形的氣勁彈出,打在那古琴上,使得其不但始終不會落地,還一直有金戈鐵馬的激昂琴聲時時隨身奏響。
這樣的操控技術,又怎麼會因為第四神捕一拳,就被打得古琴失控亂飛呢?
真不愧是曾經的殺手之王,什麼臭名昭著的法子都好意思用出來。
我暗暗咬牙,本來有的一點愧疚也瞬間消散。
虧我之前還以為自己和第四神捕二打一已經夠無恥了,沒想到琴魔不要臉起來,也同樣不遑多讓。
你先上!
第四神捕衝著我一努嘴,我立刻會意衝上,一個箭步前衝,大劍昂揚,化作漫天劍影,籠罩了琴魔的四麵八方。
接著第四神捕俯身一鑽,正好從我預留的一個空隙中鑽入,衝到琴魔跟前,抬手就打。
我們配合得無比默契,瞬間爆發出了無比凜冽的殺意,然而琴魔這貨卻仿佛擁有那種“在我的BGM裏,沒人能打敗我”的奇葩屬性,舉手投足間,皆有悠揚的音樂聲相隨,不動聲色就化解了我們的攻勢,甚至猶有餘力反攻。
十麵埋伏的樂曲在皇城中回蕩,居然讓我產生了一種明明是我們二打一,但自己卻是被包圍的一方的錯覺。
聲聲旋律奏響,像是有著一種魅惑人心的魔力,讓人總是錯估對手的落點。
我過去無往而不利的大劍屢屢出手,居然又屢屢落空,追著琴魔飄逸的身影上下翻飛,卻始終連一點邊都沾不到,甚至衣角都沒有削下一片來。
倒是他偶爾奏出一個高潮,便有滾滾氣浪宛如海上的風暴撲麵而來,我很小心地沒有被其掀翻了去,但是眼前寒光一閃,魚腸劍致命的刺殺又出現在眼前,真是讓人疲於奔命、防不勝防。
強!太強了!
虧我在成就先天的時候,還以為自己除了碰見天人的時候,要避著走一點之外,天下之大,已經盡可以去得了。
然而就在這衝皇城的路上,連番打鬥,就已經讓我明白,自己的想法實在是太坐井觀天了一些。
無論是祁連六怪,還是日韓二人組,又或者現在孤身擋路的琴魔,這些人哪一個都不是易於之輩,基本都有一兩手絕活在身,遠非金山真人那種水貨可比。尤其是琴魔,他竟然能夠以寡敵眾,反把我和第四神捕壓得抬不起頭來。
好在這個時候,城外的其他人也次第翻越了宮牆,衝了進來。
盡管他們還是沒有在第一時間參戰,都是總算把我心中那種通過孤軍奮戰的感覺,給衝散了不少。
而他們在看清了我和第四神捕正處於下風的時候,也紛紛大驚失色。胖子最性急,大吼一聲,舉起大活劍就衝了上來。經過這麼久的沉眠蓄勢,大活劍又再一次地複蘇過來,能夠發出天人級別的一擊了。
不過他的速度還不是最快的,因為輕功全開的不臣之梟幾乎是在呼吸之間就橫越了十來丈的距離,大喊一聲“我來助你們”,然後後發先至,繞著我們的戰團圈圈遊走,尋覓插手的最佳時機。
他這麼做倒不是發揚風格,這位夜郎國的十凶之一,本質上和我們一樣,也是個不怎麼要臉的人物。
他之所以要喊這麼一嗓子,並不是為了提醒琴魔,更多的還是和我們呼應,他畢竟不是六扇門的人,不像我和第四神捕,一個手勢一個眼神就能把對方的打算盡數明了於心。
而高手交鋒,講究的是張弛有度、進退得法,尤其是氣機牽引之下,雙方全神貫注,眼中幾乎隻剩下敵人的存在,在這種情況下不先打招呼就貿然闖陣,最後的結果很可能是激起雙方的敵意,遭到敵我雙方的同時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