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羅死了,但是附近的叛軍士兵,卻已經如喪考妣地向我發起了瘋狂進攻。
所謂哀兵必勝,在阿修羅之死的刺激下,這些士兵每一個都忽然迸發出令人敬畏的力量來。
這樣的力量,雖然還遠遠不足以威脅到我,或者任何一個先天高手,但卻已經突破了他們身為普通人的潛能極限,讓人歎為觀止。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信念,支撐著他們以必死之心犯上作亂,但我卻知道,如果每一波叛軍,都像我眼前這些漢子一樣悍不畏死,那麼這片土地的主宰權到底會花落誰家,隻怕還正經不好說呢!
在又跨出一道拱門的瞬間,我一個背劍式,大寶劍在身後擋住了一柄陌刀用力劈下的刀鋒。
我沒有回頭,隻是反手一拽,就從身後拖過一個叛軍士兵,再接一個過肩摔,就把他扔在了自己的腳下。
我仔細打量了兩眼,發現這是一個無比年輕的士兵,堅毅的麵容中,還帶著幾許稚氣未脫。
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年前剛下山時的自己,一樣的不自量力,一樣的堅定不移。
很難想象,就是這樣一個本來應該在家中娶妻生子、安安穩穩度過餘生的少年,居然會被殘酷的戰爭卷入到沙場之上,甚至被訓練成無情的殺戮機器……這狗日的戰爭!這活生生的地獄!
我將這個年輕的士兵一把摜在地上,一時有些恍惚,倒也沒有記起再補上一劍,這讓他有了存活的空間和時間。
然後,我站著,他躺著,兩兩對視。
然而麵對我居高臨下的俯瞰,他卻沒有半點屈服之意,而是用一種無比仇恨的眼神瞪著我。
我被他怨毒而充滿恨意的眼神瞪著,盡管明知道就是一百個他捆在一起,也休想對我造成半點傷害,但我的心髒還是忍不住猛地一陣抽搐,難受得翻江倒海,仿佛被人用毒針狠狠紮了一下,火辣辣的痛,又好像透心的涼。
我望著這個走入歧途還不自知的少年,歎了口氣,下一刻,心中的憐憫已經被凍結成鐵一樣冷硬的寒冰。
我舉起大劍,發泄似地狂吼了一聲,然後用力地斫了下去!
如果換一個場合,我或許會嚐試著和他談一談人生,聊一聊許多美好的東西,可是現在,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可以浪費!我不可能為了這個一個被叛軍洗了腦的年輕人,就將整個大唐天下的安危都置於不顧!
既然一定要選擇的話,那就讓我陪著他一起下地獄吧!
或者,我們幹脆就是生活在地獄之中!
大寶劍呼嘯著落下,這時有一雙不知道是誰的手從旁邊伸出來,用力拖了那個年輕的士兵一把,想把他拉開。
可惜大寶劍的速度太快,他被拉開了致命的上半身,但他的一雙腿腳卻暴露在劍刃之下,毫無阻礙地被切了下來。
嗤嗤嗤,飛濺的鮮血噴了起來,落在我的眼睛裏,鮮紅一片的世界,讓我又恍惚了一下,愈發疑心自己已經不在人世間,而是驀然來到了另一個地獄一樣的世界裏。這個世界裏的人們有著和我們一樣的麵貌,但卻滿心暴戾,將殺戮化作了本能!
在我一愣神的瞬間,周圍的叛軍士兵們敏銳地抓住了機會,襲擊片刻即至。
他們像瘋了一樣,爭先恐後地把手中的陌刀向我身上搠了過來,亂箭亦如雨紛紛而落,霸道地占據了我身邊的每一寸空間。
為了攻擊到我,他們甚至都已經完全不在乎自己人的生死,萬箭齊發,仿佛不把我射成刺蝟就誓不罷休。
而那些同樣被囊括進攻擊範圍之內的士兵,麵對這樣的情況竟然也毫無怨言,反而不畏生死地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堵住我所有閃避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