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現在這種混戰的環境下,我根本不敢相信任何人的話,因此盡管來人的聲音聽著耳熟,但我還是和他對拚了幾招之後,才收手而立。
也直到這時,我才看清來的到底是誰。
不臣之梟。
這個滿臉長滿了鳥羽般絡腮胡子的十凶高手,一身是血,看起來在激戰中受了不輕的傷勢。現在猝不及防被我狠狠拍了幾劍,隻是因為我刻意手下留情,用的是劍脊而不是劍刃,才好歹沒有受傷。
我都說了是自己人,你怎麼還打呐!
他氣得跌足抱怨了我兩句。
不過他自己應該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自己貿然衝出的舉動,確實有些孟浪了。因此隻是稍微說了兩句,就不再糾纏。
我歉意地笑了笑,轉移話題問他這裏現在什麼情況?
不臣之梟哼哼了兩聲,說還不就你看到的這樣,龍脈就在前麵,但是他們的人就像瘋了一樣,我們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價,這樣根本等不到靠近龍脈,我們的人就會死光。哪裏攻得過去喲。
他明顯是被打得有些鬱悶了,最後一句話都帶出了南言的腔調。
我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斑斑血跡,突然覺得自己咽喉像是被什麼塞住了,沉默著說不出話來。
以他的輕功都傷成了這個樣子,明顯是豁出去命在拚的了。但是事實上,這裏的戰鬥和他還真沒什麼關係。如果對手是邪教,還可以說是他在為夜郎國的江湖負責。但無論是唐皇在位,還是曉月組織奪了天下,有著十萬大山阻隔,對夜郎國的影響都不會太大。他還能這麼拚命,那就真是拿我們當朋友了。
他把我們當朋友,我就能把他當炮灰嗎?
顯然不能。
我眼眶有些熱,愣了片刻才歎了口氣,低聲說你先去休息吧,下麵的事情有我們就可以了。
不臣之梟不依,說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這個人向來善始善終,絕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我知道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道了聲謝,就帶著他們一起向戰場深處跑去。
途中雖然也看到不少人在拚殺,但我都沒有停下腳步,因為我知道,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寶貴,絕不能在這裏耽擱,每浪費一分鍾,洗月山主收功破關的機會都可能更大上一分,見識過天人高人厲害的我深知,那才是真正不能承受之痛。
而那些被我們放棄掉的戰友,哪怕是正處於最不利的局麵下,也沒有任何抱怨,反而在我們從他身邊跑過的時候,紛紛發出了最壯烈的歡呼聲,為我們壯行。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不怕死,但此時此刻,無論是往日高高在上的先天大高手,還是一點都不起眼的後天小兵,隻要站在了這個戰場上,就都表現出一種無懼生死的從容無畏來。
原因無他,就是因為我們都知道,我們已經是最後的防線,在我們的身後,就站著我們要保護的親人和家園。
我們若是慫了,大唐最後的希望都沒有了。
所以,寸步不退,唯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