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時出劍的一刹那,我就認出來,其中一個黑袍人,正是和洗月山主一起不知所蹤的無心人魔。
但之前那一聲斷喝,卻明顯不是他發出來的聲音,但卻一樣讓我覺得非常熟悉,就仿佛曾經聽了無數次一般,有一種發自心底的信任和親切。
是誰呢……
我正在絞盡腦汁想這個人的身份的時候,對麵山壁上,龍蜥也已經被電光石火般的劍氣所命中。
講道理,這世上到底有沒有能夠硬接三大天人聯手一擊的存在呢?
應該是有的。
比如巔峰時期的洗月山主,他就能以一己之力,和我們天劍門的十二劍仙戰至兩敗俱傷。隻是強接一劍,問題自然不大。
如果再縱觀江湖數千年的曆史,有這個能力的人數範圍,應該還會進一步擴大。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無論這個範圍再如何擴大,其中應該都不會包括我們眼前的這一頭龍蜥。
三劍交錯,龍蜥鋼鐵般的鱗甲頓時像豆腐渣一樣支離破碎,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龍蜥哀鳴一聲,拔轉頭就重新縮回了洞窟裏,再也不肯露麵了。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龍蜥沒有麵子這個概念,比起一般人類的天人高手而言,會更加難對付一點。
不過這種難對付,在此刻我們這邊壓倒性的力量下,還是顯得有點微不足道,最起碼並不是什麼根本性的大難題。
要知道,英王孤身一人,就足以鎮壓龍脈百年,現在我們足足有三大天人級戰力,盡管胖子是個三秒真天人的假冒偽劣貨色,但是在無心人魔和另一個黑袍人的聯手之下,也足以吊打那頭巨大龍蜥了。
打跑了龍蜥,那個神秘的黑袍人轉過身來,兜帽的陰影下,我仿佛感覺到有兩道欣慰的目光在上下打量著我。
然後他滿意地說道:
在那頭畜生帶著同類回來之前,我想我們應該還有一刻鍾的空閑時間,可以談談分別以後的事情……幺兒。
轟!
在黑袍人喊出“幺兒”這個瞬間,我隻覺得像是被閃電劈中,腦海裏嗡的一聲,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我終於知道先前為什麼會覺得這個黑袍人的聲音耳熟又親切了,因為,幺兒,原本就是在鐵劍派的時候,師父對我專門的稱呼啊!
我聽了整整十八年,不耳熟才怪呢!
師父!
我激動地大叫一聲,衝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師父哈哈大笑,一掀兜帽,露出那張胡須花白的滄桑臉孔。
在分別的這一年多裏,他明顯是餐風露宿,臉上的歲月痕跡又重了一些。但是不再刻意掩飾的眼神中,開合間那種懾人的風姿,還是令我都不覺有些震撼。
我沒想到,這個撂倒落拓了幾十年的老頭兒,竟然也是一名如假包換的天人高手!
師父,你可騙的我們好苦啊……
我忍不住不滿地抱怨了起來。
師父摸了摸胡須,又像小時候一樣拍了拍我的腦袋,微微一笑,說因為你好騙啊……
我瞪大眼睛,反駁說我哪裏好騙了。
師父得意一笑,臉上露出老奸巨猾的表情,他說你信不信,我馬上又能揭穿一個你受騙的騙局。而且騙你的人,就在這裏。
我心裏嘀咕了一下,眼神在無心人魔和瀟瀟、胖子的臉上一掠而過,尋思著師父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胖子和瀟瀟都坦然和我對視,倒是無心人魔手裏提著缺了一個口子的大血劍,身上濕漉漉的,一看我望過去,馬上心虛地偏過頭去,不敢和我對視。
看他這副模樣,我心中立即有了底,皺著眉頭問他,說是你騙我?你騙我什麼了?
反正師父在這裏,我一點都不怕他跟我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