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大師兄被師父這一番唯結果論的謬論搞得麵麵相覷。
師父看著我倆大眼瞪小眼的樣子,歎息了一聲,說算了算了,這裏頭的道理,為師也是在長安街頭和人鏖戰數十場之後,才堪堪領悟出來的。你們兩個年紀輕輕的,現在就強迫你們學習,倒是難為你們了,就怕畫虎不成反類犬啊!
聽他這麼一說,我和大師兄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在心裏更進一步堅信自己以後一定要走一劍破萬法的路子了。
為啥?
因為他所謂的“在長安街頭鏖戰數十場”,都是在當鐵劍派掌門期間,扮豬吃老虎,和長安街頭的地痞流氓打王八拳時鬧的啊,估計號子都進了好多次。不然長安街頭哪兒有那麼多天人,能跟他大戰數十場啊?
他自稱借此悟道,我們兄弟倆可丟不起這個人!
但是接下來,在如何剿滅小地龍群的時候,我們卻是和師父,發生了真真切切的爭論。
我們都是見過小地龍群的洶湧和大龍蜥的剽悍的,不同的是,他們是一露麵就把龍蜥打成了縮頭烏龜,所以在他們眼裏,整個小地龍群不過是縮得深一點,找起來比較麻煩;而我不同,我是被龍蜥切切實實追殺過的,那份緊張和驚懼,到現在還影響著我,讓我的觀點更加趨向與保守和穩妥。
我提議由一個人出去求援,反正現在整個大唐的高手都雲聚大唐,再加上郭軍神的精銳部隊,不說鋪滿這個地下世界,但起碼大致地血洗一遍還是沒問題的。
不過大師兄一句話就否定了我的全部意見。
他說天下清平了嗎?叛軍都剿滅了嗎?邪教都鎮壓了嗎?你把人都調進來了,外頭要是來上幾個人,一把火把皇宮燒了,或者狗急跳牆,在長安城裏大開殺戒,這個責任誰去負?你嗎?
我馬上就找不到詞來反駁了。
最後還是師父一錘定音:
靠人數來堆肯定是不靠譜的,如果人多就有用,大唐最繁華的時候,人肯定比我們現在能找來的多。可就算如此,英王還是至死都沒離開龍脈,這就證明這條路是行不通的了。
我說那怎麼辦?
讓我沒想到的是,在這個問題上,一向和藹敦厚的師父,卻是表現出難以言表的霸氣來,他大手一揮,說找!找到了就殺!我就不信這夥臭蜥蜴還能憑空飛了不成?
它們是不能飛天,但好像遁地還是沒什麼難度的……
我對他這種碰運氣的說法有太多不滿,不過人都是這樣,否定一個方案容易,但提出一個可以取代它的新方案,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所以最後,我們還是按照師父的意見,向著地底魚貫而去。
反正比較淺的地底,應該都已經被前輩們搜索過了,我們現在想要找到小地龍的巢穴,一腦門子紮往深的地方, 大方向總是不會錯的。說不定我們運氣好,真的被我們瞎貓碰死耗子碰上了呢?
我們在陰暗的地下隧道中越走越深,途中也曾經曆了不少岔道,不過師父都隻是簡單地看了一眼,就繼續選擇了筆直向下的這條路。
最後,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們來到了多深的地下,隻覺得在這亙古未有人跡的地底深處,仿佛和幽冥地府都隻有一牆之隔,空氣變得渾濁無比,必須動用胎息才能繼續前進,整個世界安靜無比,隻有我們自己的腳步聲在回蕩。
我觀察了一下,到這個深度上,連那些會發光的地衣苔蘚都已經不見了蹤影,四周伸手不見五指。虛室生白的能力雖然可以黑暗視物,但也不是一點光明都不需要的,在這個地方,大家基本上都成了瞎子。我有些擔心在黑暗中會遭到小地龍的偷襲,便忍不住擠到師父身邊,問他說萬一出現的情況該怎麼辦。
結果隔著黑暗,我都仿佛能腦補出他臉上濃濃的鄙夷,他說你不是已經進階天人了嗎?天人視野不會用嗎?我說你怎麼走得跌跌撞撞的呢……你護住你家丫頭,小胖子注意一下大活劍的反應,你們三個走中間,我和老大在前後探路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