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師父這為老不尊的話說得直翻白眼,目光一轉,卻是落在了瀟瀟的身上。
漠北雪域一戰之後,負責外圍警戒的她也已經歸隊。
這一路上都沒有怎麼說話,隻是癡癡地看著我,我能從她的眼神中看到濃濃的擔憂,然而當我和她眼神對上之後,她馬上就會控製住自己的情緒,給我一個強顏擠出的笑臉。
我知道,她這是怕我有心理負擔。
其實不止是她,師父、大師兄、扛把子他們又何嚐不擔心我,隻是他們比胖子更能控製得住情緒,所以才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得父兄、妻友若此,我這一生,又夫複何求?
我心中感動,走過去一把將瀟瀟摟在懷裏,這一路上,我和她都是發乎情止乎禮,沒有過分親密的動作。
她沒想到我會來個突然襲擊,頓時羞紅了臉,用力推了我兩下,沒有推開,這才焦急地一直向我示意,低聲說扛把子還在旁邊了,不要刺激到他。
我看了扛把子一眼,他蹲在地上,背對著我們生火,但我知道,他的天人視野,肯定宛如在眼前一樣,已經把身後的事情都盡收心底。
自從在漠北雪原上埋葬了烏玉珠之後,他的臉上就一直沒有了笑容。
此刻卻是回過頭來,衝我們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說俺沒事咧!丫頭肯定也不希望俺一直消沉下去,你們總是這麼顧忌俺,難道以後婚禮都不請俺參加了嗎?
我立刻搖頭,說那哪行呢?不但婚禮你的賀禮不能少,以後我們生了寶寶,還要請你當幹爹的啊!
扛把子頓時咧嘴大笑了起來,他在烏玉珠的墳前已經發誓終身不娶,如今先預定了一個幹爹的名額,自然是喜不自勝,連日來一直籠罩在他臉上的陰霾都消散了不少。
胖子湊趣,連忙擠上來說,還有我,還有我!
我大笑,說可以,可以,到時候我們多生幾個,兄弟們每人當我一個娃兒的幹爹!
瀟瀟聞言臉色一變,用力捶了我一下,說少胡說,你有多少兄弟自己心裏沒點數兒的嗎?還一人一個,你真當我是母豬、可以一生一窩啊?
哈哈哈……
眾人又是一片歡聲笑語。
正在興高采烈的時候,突然,窗外傳來了一個宏亮的聲音:
各位正是好興致,大戰在即,居然還有心情喝酒吃肉、插科打諢,看來我家主上果然沒有看錯人,諸位都是當世人傑,非同一般啊……
聽到這個聲音,我們推門而出,入目所見,一個濃眉大眼的漢子站在外邊的雪地裏,手上捧著一封書信。
他衝我們拱了拱手,說奴才溫大,代表主上前來送戰書,不知道哪一位是張劫神捕?
我踏前一步,接過書信,一邊拆封一邊問他,你主人在哪裏?
這個名為溫大的漢子臉上露出一抹傲然之色,回頭一指皚皚雪山,大聲道:
山勢如龍,翩然欲飛,主上何許人也?自然是在龍頭之上,恭候張神捕大駕光臨!
我的目光在戰書上一掃而過,隨即肅然伸手:
好!勞煩帶路!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