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農家、炊煙嫋嫋。如果我身上沒有壓著一具沉重的屍體,那這場景一定很美好。
上方的死屍不斷流下腥臭的血液。我必須努力閉緊嘴巴才不會惡心得吐出來。
附近有僵硬的聲音傳來:擦擦、擦擦,像是做工粗糙的機械木偶在走動。
一雙破爛的鞋子漸漸往我這裏靠近。
我的頭皮仿佛要炸開了。
鞋子的邊緣裂開了,露出其中青紫腫脹的腳趾。每走一步,對方的身上都有白花花的蛆蟲掉下來。
我不敢動。
北澤那個家夥說,我是最好的誘餌。如果不能把這個凶靈解決掉,我隻會落到魂飛魄散的下場。
至於北澤是誰——這個家夥自稱是我的守護神。
但是說真的,如今我落到這樣的地步還就要從北澤的玩忽職守說起。
大概幾天前,我隻記得自己正好端端地躺著,卻感到有什麼東西在用力地撓我。
那鬼東西的力氣真不小。我敢發誓,我身上肯定被他撓出了血。
我撐開莫名沉重的眼皮,卻對上一堆金玉般的眼睛,黑洞洞的瞳孔看得我一陣恐懼。
可我卻沒辦法發出聲音。
不僅如此,我的頭部以下似乎完全沒辦法移動。
胸口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讓我恨不得重新昏過去。
撓醒我的是一隻畜生。
一隻黑貓。
不過這鬼東西會說話。
是的。
我不能動,就隻能聽這隻貓碎碎念。
他用前爪推了推我的腦袋,喵喵喵的聲音落進我耳朵裏卻成了人言:“糟糕糟糕,不小心睡過頭了。不能動不能說話……我看看……魂魄沒有問題啊喵。”
我眨了眨眼:現在我身上能動的也隻剩下眼睛了。
那隻貓卻像是沒有看到我眼中的抗議,尾巴一甩便優雅地跳到了我的肚子上。
他的爪子都沒有收進肉墊裏,紮得我一陣抽搐,卻偏偏動不了,那感覺別提多難受了。
“沒有傷口……哦哦,找到了喵!”黑貓對著我高高揚起了腦袋,像是特地讓我看到他的笑臉。
我麻木地瞪著那嘴角翹到了臉頰邊上的貓臉:這東西都已經開口說話了,笑一笑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不過,說好的建國之後不許成精呢?
這家夥是偷渡來的嗎?
正當我胡思亂想之際,黑貓的爪子卻噗嗤一下紮進了我的肚子裏。
撕心裂肺的痛苦讓我慘叫起來。
黑貓從我的身體裏抽出什麼東西來。但我無暇仔細看:我正忙著滿地打滾,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忽然恢複了行動能力。
黑貓邁著優雅的步子來到我身邊,胡子得意洋洋地向上翹起:“你怎麼那麼沒用喵,一點都不像是那一位的後代。”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毛茸茸的尾巴搭到了我的額頭上。
一股涼意從我的頭頂鑽進肚子裏,頓時就讓我身上的劇痛消失無蹤了。
“我是北澤。”黑貓用一隻爪子指著自己,“你記得我嗎?”
“什麼?你是誰?這是哪裏?我為什麼在這裏?”我後知後覺地開始恐慌:會說話的黑貓和肚子裏被人抽走的東西,不論哪一樣都足夠驚悚,更何況兩者放在一起?
“停停停。”黑貓北澤人性化的舉起了一隻前爪,一對金色的眸子裏露出煩躁的表情來,“拜托你,不要一驚一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