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江琴一看到我整個人就撲了上來:“你可算是來了!”
“怎、怎麼了?”我嚇了一大跳,差一點被肩上沉重的招魂幡帶得倒下去,好不容易才站穩,“你別嚇我,我剛剛受到過驚嚇現在很脆弱的。”
“你、你就別跟我耍嘴皮子了好嗎?”徐江琴看上去似乎快要哭出來了。她一概我印象當中雍容華貴小婦人的樣子,伸出手彪悍地直接從我那裏把招魂幡搶走了,然後隨便往旁邊的陰差身上一砸,粗暴的樣子看得我目瞪口呆。
然後徐江琴一言不發地拖著我就往旁邊走,最後一路走到黃泉邊上,找了個石墩子一屁股就坐了下來,活像是個土匪的壓寨夫人。
我小心翼翼地退開了幾步:“我說我的城隍大人,你這是怎麼了?”
“什麼怎麼,什麼城隍啊——早知道是這麼樣個該死的差事,我當初——”徐江琴戛然而止,表情難看地沉默了片刻。
這麼看來雖然她看上去好像受到了巨大打擊的樣子,卻還沒有昏頭。即便她一看就知道是有事要我幫忙,但她仍舊沒有說出任何不該說的話。
我不禁在心底冷笑一聲:這麼看來,情況應該也不是很緊急吧。
我不說話,徐江琴也沉默著。片刻之後,她卻忽然對著我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我大驚:“你這是幹什麼?我可受不起城隍的一拜!”
“亞亞、不、方大人。你救救我。”徐江琴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求求您,救救我。我不想要魂飛魄散!”
這畢竟是我親手救下來的第一個人,在我心目當中自然有著特殊的地位。我猶豫了半晌,一句“你幹嘛不去求端木非”還是吞了回去。
沒辦法,徐江琴哭得慘不忍睹,好好一個美婦人半點梨花帶雨的樣子都沒有,我實在是看不下去。
“我們去城隍府,慢慢說。”我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明知道自己之後十有八九會後悔此刻一時衝動,可還是忍不住給了徐江琴討價還價的餘地。
城隍府裏一片陰雲,平時在附近幫手的雜役全都不見了蹤影。不僅如此,地上還多出了好幾個極具殺傷力的防禦陣法,看得我滿心後怕:還好現在是有徐江琴帶著。如果我不明就裏地闖進來,恐怕也得蛻一層皮!
“你這好端端的城隍府怎麼弄得跟防賊似的,自己進出不累嗎?”我一邊問,一邊將地上的陣法畫麵都記住然後轉移到灰白死地裏。這裏的陣法可都是地府的好東西,雖然我隻能照樣搬運,但是老鼠在學習陣道啊。現在我轉移進去的陣法隻有畫麵而沒有能量流動,但是等老鼠摸索清楚之後,我的灰白死地裏就會多出大量的防禦機關了!
徐江琴並不知道我的小動作。她專心致誌地帶領我穿過了步步為營的大廳,然後進了許久之前原先的城隍與我談話的時候使用的偏方。
她靠在牆邊,一副崩潰的模樣,好半天才說:“我闖禍了……這樣下去,我會被九殿閻羅給打得魂飛魄散。”
徐江琴說得那麼嚴重,連帶著我也嚴肅起來:“出什麼事了?”
徐江琴深深歎了一口氣,抱著膝蓋縮成一團慢慢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我越聽越覺得不可思議:如果不是徐江琴真的一副生無可戀,我都要覺得她是在耍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