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博客年度詩選(4)(1 / 3)

萬能的主啊你何時煥發榮光

讓我們記住:家園廢墟死亡墳墓

怎樣永垂不朽怎樣擺脫駐足

我隻是擔心我深愛的女人被人呼之欲出

一棵樹在古典的大地上宣布失蹤

誰在大雪無痕的火焰中讓手掌仰望星空

老德詩選

老不死

那些老不死的東西

不是物是一本翻開的書

好在我的祖父目不識丁

我的父親也是如此

我偶爾翻開它總能在

發黃的書頁裏尋覓到生命的奧秘

我是個容易開小差的人一有風吹草動

就會從字裏行間隱身而退

這就苦了我的孩子讀了十年

還在讀

這老不死的東西我多想

把它焚毀誰知它有很多替身

比如我年紀輕輕

一不小心也會露出老不死的嘴臉

柳宗宣詩選

即興曲

出租車上,路邊國槐

灑落它細碎的花蕊

淡青色的槐花

輕敷了一地

嗡嗡鳴響的市聲中

它們悄無聲息地播撒

有時,落在你的頸脖

或小學生的背包上

你正從編章部出門

踩到它們細小的身子

地麵的顏色和灰暗心境

被改變。時序已進入初夏

這殘存的美可以留戀

唯一的六月北方的槐花

白鴉詩選

凶畫

請掌燈,讓她畫一幅

凶畫。畫中人可以不男不女,可以側臉

露左眼

坐在儀式中央

她心細,腰細,在畫中人的眼珠上

塗瑤草的汁液

瑤草暗香,來自《山海經》中

某山溝,此地鳳凰倒飛,水西流

山腰處桃木列陣

有人穴居

“小女子單身,畫人

點睛,凶”

入夏,此畫掛在走廊

蚊子飛不過去

某日細雨,畫室做夢,她夢中疾走

內衣滑落庭中

一絲不掛

怎麼也走不出院子

兩層木樓的鄉間畫室,樓上有窗

窗有洞,洞口燕子銜泥

可窺見一幅

林忠成詩選

下葬

對一切操外來口音的鳥雀保持警惕

對深水裏的遊魚保持愛心

別把一切帶得太遠

要在能看得見家鄉炊煙的地方下葬

詩陽詩選

演講者

白色的語音因迅猛而堵塞

紋絲不動的掌聲懸而未決

裸作為唯一的暗器不堪於人

並將一群指點各自擊落

火候出自喉頭那個角色就此冷卻成型

口水在半空繼續分娩

往事如煙年輪向外突圍十麵仍有埋伏

曆史在皺紋內康複著自己

說吧台詞溢出之時表情就範

我們活著、靜坐、棄置自己

或者哭出一片魅力讓藝術掉轉方向

麵向人生的無為

迷宮嗬層次分明走嗬

走嗬,我們不變,以臉色赦免彼此的差異

蔣立波詩選

夢幻的界樁

整整一個上午

一輛藍色手推車在那裏逗留

在嬰兒眼裏,這片小小的湖水或許已過於遼闊

像一本嫩綠的樂譜,在為兩個黃鸝

點名。青蛙的鳴叫,在分發祖國嘹亮的

字母。而為夢幻建立界樁的

是湖岸的青草

仿佛是為了打開一座謎語的監獄,那天真的勘探

替我們挖走了經驗通道裏晦澀的部分

——聽!那些問號般尖叫的鑰匙

坐在柳條的秋千上打盹

我的記憶裏,永遠有一個焦急的小男孩

匆匆跑來,詢問一隻失蹤的貴賓犬

蘇非殊詩選

村子前麵

(《積雨輞川莊作》注)

村子前麵的公路外邊總是種著一些青菜,一長條,長得很好,地裏也總會長出一

些野菜來,比如灰灰菜。公路裏邊也是一大塊種著菜的地,就在正在建的那個房子的旁

邊。有一次我從那路過時,撿了有好些個土碗,它們堆在路邊上,我們把它們都全部洗

出來,喝酒,也喝茶。

積雨空林煙火遲,蒸藜炊黍餉東菑。

漠漠水田飛白鷺,陰陰夏木囀黃鸝。

山中習靜觀朝槿,鬆下清齋折露葵。

野老與人爭席罷,海鷗何事更相疑。

——王維

原載《南山集》,王維等著,蘇非殊注

蔣誌武詩選

我得到了骨頭

當眼前的木槿剝離最後的一朵

我再次相信枯萎的力量

那些一天一天消逝的時光

啃樹幹,啃帶血的骨頭

像明晃晃的刺刀,剃光我們的身軀

因此,我得到了骨頭

我先祖的,我爺爺的,我奶奶的

他們將自己藏在三尺深的地裏

任肉體剝離,任骨頭鈣化

我再次染上他們的脾氣,如同血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