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長平從玻璃上看到門外有一個熟人的身影,於是身體先於思維反應衝了出去!衝出去之後聶長平才發現自己的衝動。雖然她已經給他定位為‘他是不算熟悉的危險的鄰居而已’,可是真當看到她時,她的第一反應仍然是去靠近他!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知道自己不該這麼做,腳下依然虎虎生風。聶長平沿著街道奔跑了一路,直到轉角都沒有找到她剛才看到的人影。那個身影的側臉,絕對是左文龍!她不可能是看花了眼!左文龍怎麼會出現在她店門口?是巧合嗎?聶長平順著拐角繼續往前走,邊走邊搜尋著,又走了很遠的一段路,突然看見不遠處的咖啡館門口走進去那個身影。聶長平馬上追了過去,進去咖啡廳後直接往角落裏搜尋,果然,這王八蛋喜歡坐角落裏的習慣還沒有變!現在是上午,咖啡廳裏人並不多,音響裏薩拉布萊曼的《斯卡保羅集市》蕩漾在整個空間裏更給清淨增添了一份悠揚和典雅。粗粗看去,左文龍較之兩年前變化不少,最大的當屬於麵部五官更加英俊了。他正一個人坐在角落裏,翹著二郎腿,隻手撐著一邊臉頰,懶散的瞧著斜邊上的窗玻璃,似乎在等人的樣子。聶長平不敢看得太明目張膽,這種人的警覺性很高,極容易發現自己被注視。她就近找了一個位子,點了一杯拿鐵。不一會兒,一個身材健碩剃著板寸頭的年輕男人朝著聶長平的方向走來,走過她之後果然在後麵落座。那健碩年輕男先說話,聲音很洪亮,即便壓低了嗓音聶長平還是挺清楚了,他在說:“你回來了。”嗓音裏還帶著明顯的驚訝!“嗯。”這一聲‘嗯’中帶著主人慣有的淡漠味道。接下來他們都壓低了聲音,聶長平豎起耳朵都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她自然是聽不清的,即便她聽清楚了他們的話語也未必知道他們在商量什麼,因為他們用於交談的是某種奇怪的方言。板寸男人問:“怎麼這時候回來了?”“回來找線索。”“難道線索還在這個城市裏?那你出去兩年不是白費了?”“不算白費。”“那你找到了什麼?”“暫時還沒有具體結果。”“要我幫忙嗎?”“我有我的思量。”“好吧。”“左文河現在在哪裏?”“你要見他?他不在本市。”“他去哪兒了?”“這我不清楚。”“那他什麼時候回來?”“下個禮拜吧。”“等他回來告訴我。”“你要見他?你不是從來不見他的嗎?”“這次不見不行。”“好吧。”“你那邊怎麼樣?”“還能怎麼樣?海裏撈針,這不是人幹的。這時候我真是無比羨慕你了!”“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才說話不腰疼。要不咱倆換換?”“你可以去跟左文河提。”板寸男突然伸手捏住了左文龍的麵皮,狠狠一扯,抱怨道:“你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放手。”板寸男還想扯,左文龍迅速出手抓著了他的小老鼠,兩人打了個平手,板寸男隻得放開手,再一次歎息:“你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要通知楊諾諾你回來了嗎?”“不用。”“不告訴楊諾諾,被她知道的話會重重的懲罰你的。”“你可以走了。”板寸男一點都沒被他頂到,伸手又想去扯左文龍麵皮,這次還沒出手就直接被抓住了小老鼠,疼得他連連低吼:“好疼好疼,別這麼狠!”左文龍放開手。板寸男歎息:“氣性倒是一點沒變啊!”左文龍沉默了一陣,才道:“我過幾天再去見楊諾諾。”“為什麼要過幾天?要是楊諾諾現在知道你回來了的話,一定會很開心的。”“我有事。明天去。”“這還差不多。”男人撇撇嘴,起身走了。不一會兒,左文龍叫了結賬,雙手插在褲袋裏悠閑的踱著步子走過聶長平,聶長平趕緊豎起菜單擋住臉,偷偷看著他出了門,走過外麵的窗玻璃的時候,她看清了他比兩年前廋了一大截使得現在看上去略顯單薄的側身和那脫離了青澀開始棱角分明的側臉。兩年,他變化很多。下午聶長平和媽媽去廣源寺燒香。聶長平將那尊雕塑用盤子捧著裝在一個小木箱子裏,然後蓋上紅布,雙手托著出了門。上一回她就是這麼將這個盒子請回來的,當時她想要提著那盒子被媽媽嚴厲製止,她說非要這樣捧著才顯得虔誠!那時候她還懵懵懂懂,隻覺得古怪和好玩;現在她卻不得不睜大眼睛觀察著這一趟送神行動中可能出現的信息。到了廣源寺,媽媽去停車,聶長平捧著盒子先進去,走進大廳就看見那尊金佛,下麵香火繚繞,有幾個虔誠的老太太在費力的往龕上插著比她們手臂還粗的高香。聶長平穿過大殿,走進大殿後麵的院子,看見一個僧侶從角門進來,就走過去想要詢問關於送回雕塑的事。等走近了,聶長平心一縮:居然就是兩年前送她盒子的那個僧侶。對方未語先笑,直接伸手接過她手中的盒子道:“施主!謝謝你!”聶長平皺著眉頭道:“這兩年來燒香都沒有看見你,怎麼我一要送回雕塑,你就出現了?”“這就是天緣吧。”聶長平盯著他帶著佛祖知曉一切似的微笑臉,“真的是天緣?”“茫茫人海能相遇,自然是天緣指引。”“那天緣又以何來斷定該指引誰?難道它是隨機抽取?”這話有些大逆不道了,僧侶倒沒有翻臉,依然笑得猶如聖父樣,他招手讓聶長平跟他走。聶長平跟在他身後,腦海裏的機警半豪不敢放鬆。她觀察著這和尚走路的姿勢,推測他應該會功夫,他走路的時候一步一個腳印但是卻沒有半點聲音,手上托著的盒子一直保持著水平線,讓人感覺即便他現在托著的是個撞擊型炸藥包也不用擔心生命危險。姥姥跟她講過,這種姿勢的人下盤很穩,想來是長年紮馬步紮出來的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