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鈺手中的頭顱,是被利器自脖頸處斬下,披散的長發上沾滿血汙,除了能感知到是坤屬外,根本看不清麵容。
沐炎看向一旁的汁欣雨,道:“先委屈你了!”
昊天塔悄然祭出,將汁欣雨收了進去,一切收拾妥當,公孫鈺手抓那鮮血淋漓的人頭,駕馭著電光翼龍獸飛赴戰場高空。
天均城北門戰事依然如火如荼,有辛家族的千餘幻蝶,所剩不過三兩百隻,而水族蝰蛇軍團也好不到哪去,萬餘大軍,已去近半,先前激起的滔天雷雲,業已稀薄了不少,被中州各族守軍團團圍困,苦苦支撐著,已是強弩之末。
“妖女已被老夫擒殺,還不束手就擒!”公孫鈺駕馭著電光翼龍獸飛臨戰團之上,元氣催發,聲震九霄,將戰場之上兵器交擊聲、元氣氣爆聲、呐喊慘嚎聲盡數壓了下去。
聲起、音落,下方戰場陡然安靜了下來,兩方軍甲皆停止了廝殺,抬頭望向高空,隻見公孫鈺一身殘袍遮體,顯然經曆了一場惡戰,而他手中倒拎著的人頭尚有鮮血滴落,中州一方見到公孫鈺駕馭妖族電光翼龍獸而回,再無懷疑,暴起陣陣歡呼。
“伏波惟願裹屍還,吾輩何須生歸關,亡魂若能歸海窟,仍留一擊震刁蠻……”
沉靜下來的水族蝰蛇軍團忽然響起一道戰歌,緊接著數千道歌聲附和而起,淒涼而悲壯,已經稀薄下去了的雷雲,再度暴起陣陣怒雷,聲如戰鼓,和著悲歌,震顫天地。
水族蝰蛇軍團在聽到汁欣雨已死的消息後,非但沒有選擇降服,反而想拚個魚死網破、玉石俱焚。
沐炎始料未及,沒想到水族蝰蛇軍團護主之心如此強烈,細想之下,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因,水族幻海城被攻破,北海妖族本可遣派強者統禦,然而最終卻不惜冒著風險將水族殘部交予汁欣雨掌控,顯然水族還存留著誓死效忠黑帝,而妖族也為之忌憚的存在。
眼看著水族蝰蛇軍團在得知汁欣雨戰死後,不但沒有選擇妥協,士氣卻更加為之振奮,公孫鈺一陣頭疼,扭頭看向立在一旁的沐炎,再若如此下去,蝰蛇軍團極可能全軍覆沒,而中州一方也絕討不到好處。
沐炎不禁為之皺眉,被蝰蛇軍團的赤膽忠心所感動,汁欣雨藏在昊天塔內,對外界發生的事情毫不知情,若是待她出來後,發現對她死忠的蝰蛇軍團盡數戰死,肯定給不了他好果子吃,沐炎緊緊的咬了咬牙關,看著下方滾動的雷雲,一躍而下。
隨著中州各方豪俠的驚呼,他們早注意到一直立在公孫鈺身側的沐炎,對沐炎隻身跳進雷雲,無不好奇不已,除非是活的不耐煩了。
方入雷雲,無數道腰身粗細的巨大雷電就向他劈來,沐炎連忙招出傀儡羆稚防護左右,“請統軍之人出來說話!”
蝰蛇軍團眼看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突然撲入護衛雷雲,又見其不過納元期初階實力,也是驚奇不已,見到沐炎發聲要見首領,方才撤去攻擊而出的雷電。
“來者何人!”滾滾雷雲中分出一條清明道路,一名黑甲將士飄身而來,在十丈外停下,隻見來人三十歲上下,一身黑色盔甲與其他蝰蛇騎士無異,若不是見他踏空而來,實力已達四階歸虛期,料誰也難想到他便是水族赫赫有名的蝰蛇軍團首領。
“汁溟統領,請借一步說話!”沐炎神識已探入昊天塔內,與汁欣雨取得聯係,知曉了蝰蛇軍團統領名號,汁溟本不姓汁,因其家族世代追隨黑帝,衷心耿耿,得黑帝賜姓,二十來歲就已是一隻腳踏入胎神期的強者,沐炎立在傀儡羆稚肩頭,昂然道。
汁溟疑惑的打量著沐炎,大荒之上知他姓名的人不在少數,僅憑少年的一句話,就讓他上前,顯然是不可能的,他憑借四階歸虛巔峰期實力雖然無懼沐炎耍花招,然而若傳揚出去,他堂堂水族蝰蛇軍團首領,被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招之即來,有毀聲譽。
“我最喜歡哥哥送我的小海兔了!”眼看著汁溟不為所動,沐炎無奈的開口道,看似毫無緣由,汁溟聽聞,卻是渾身一怔,這是欣雨被北海妖族囚禁五年後,他第一次去見欣雨,送給欣雨小海兔時,少女歡喜的對他說的話。他本不善於表達感情,當時隻想著能有一樣物件陪伴著小欣雨,少女當時驚喜的表情,依然曆曆在目。
“汁溟統領,我有要事相商!”沐炎眼看著兩方又要打起來,將汁溟從回憶中喚醒。
汁溟再不猶疑,屏退左右,布起層層黑雲,將他與沐炎隔絕其中,沐炎為保周全,神識探查而出,發現根本突不破汁溟布起的黑雲屏障,招出昊天塔,祭出汁欣雨,沐炎此舉冒著極大的風險,昊天塔為大荒至寶,若是汁溟垂涎,很有可能會對他下手,然而沐炎相信汁溟的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