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姻寶典》言曰:美人如花隔雲端,少年似雪立空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娘,娘您不要哭了……”一個十三四歲的清秀少年半蹲在一個精致的雕花木床前安慰著床上掩麵哭泣婦人,語氣裏透露著焦急,卻顯得那麼手足無措。
婦人臥在床上止不住的抽泣,手顫抖得就要握不住帕子。自己的丈夫阿,已經五天未歸家了,整日流連青樓!
少年望著母親這樣傷心,眼眶也不禁酸澀起來,難過的抱住母親,試圖再次安慰:“娘,您不要太難過了,也許,也許爹他隻是在外麵多玩了幾日,今兒就要回來了呢。”
婦人聽見兒子的話,心裏隻覺更加痛苦,爬起來抱住兒子,不住的撫摸他的臉頰:“我的孩子啊,你這樣聽話,為何卻有這樣不負責任的父親,是為娘的錯啊!嗚嗚……”說著,又將兒子拉遠了些看了眼兒子,眼淚又不禁滾落下來,“娘親不能再去那煙花之地了啊,前些次娘親被你爹那樣對待已是丟了李家的臉,若是再受了那些狐媚子的辱,可真是對不住了李家的列祖列宗了!”
少年將母親抱的緊了些,感受到母親顫抖的身體,心酸的眼淚大滴大滴的滾落。他下定決心要讓母親不再難過,他是多麼希望再次看到母親展開笑顏同他一起溫書下棋。
少年舉起袖子將眼淚狠狠地擦了幹淨,將母親擁了擁,展開一個笑容說:“娘,您在家裏等著,兒子定會找到爹,將爹帶回來,到時母親就不要再傷心了!”說完,鬆開婦人轉身就跑了出去。
婦人方才反應過來,急急地伸手要拉住往前跑的兒子,然而少年跑得太快,婦人隻能看著他越來越小的背影……
少年一口氣跑到了街上,他記得上次母親說是在一家名叫煙雨樓台的青樓裏找到了父親,便朝著那個方向跑。
此時已是黃昏,街上的行人漸漸稀少起來。少年抬頭看著煙雨樓台四個燙金大字,腳步頓了下,一片金紅色映入眼簾,裏麵傳來陣陣絲竹的靡靡之音,一股暖到灼人的香氣襲來,讓少年有點發怵,愣在門口。
眼尖的窯姐瞧見門外站著一個唇紅齒白的清秀少年以為是哪家公子哥第一次來生澀著呢,便自動走上前將少年拉進來,順勢靠在少年身上,眼波流轉嫵媚的一笑:“呦~,這是哪家的公子呀,長得可真是俊俏呢,來來來,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呀~”說著,順手用塗了蔻丹的指甲在少年臉上劃了下,媚笑兩聲。
少年曾見過這種陣仗,被一個成年女子這麼近的擁著,臉早就通紅,急急忙忙躲開,緊張得話都說不清:“姐,姐姐……我我我,我是來尋我爹的,不是,不是來……”
那窯姐兒聽了這話笑得更開心呢,甩著帕子招呼著眾姐妹將少年團團圍住。窯姐兒們都是見慣了風月場的人,頭一回見到這麼青澀的小哥,都十分的有興趣,拿出了看家本領不住的誘惑著少年。少年著急的躲來躲去,被那麼多窯姐圍著,難免觸碰到些隱私,不同尋常的柔軟觸感讓少年心裏越發的羞急,更加急迫的閃躲,又不敢伸手推搡。有個大膽的窯姐直接伸手將少年抱了個滿懷,少年被嚇了一跳,那撲鼻的脂粉香同母親身上的典雅清淡不同,而是濃烈的熏人的。
“啊!——”少年大叫一聲,猛地一把推開那窯姐,咚咚地跑上樓。望向樓下哈哈大笑的窯姐兒們,心口跳動的厲害,還心有餘悸。正準備輕輕靠在一扇門上,誰知那門忽的開了,少年來不及叫一聲,便隨著門向後倒去。但少年卻發現,門裏麵的,可不就是爹麼!
“爹!”少年爬起來,朝這裏麵衣衫不整左擁右抱醉的搖搖晃晃的男人大叫一聲。正享受著美人在懷的男人有些嫌惡地皺皺眉頭,迷迷糊糊的轉過臉來想看看是誰打擾他的好事。
“哦,是兒子啊!”男人擁著兩名窯姐搖搖晃晃的走過去,笑得很是得意,“怎麼,我兒你也來這快活地方了?也是,整天對著家裏那個黃臉婆誰能提得起勁來!”說著,就去招呼那些窯姐兒們,“快快,這可是大爺我的兒子,你們可得招呼好了他!”
窯姐兒們聽了這話都歡呼著擁上去,嬉笑著逗那青澀的過分的少年,衣衫掛在臂彎上,裙擺也不知撩到了哪裏。少年嚇得立在原地不敢動,隻覺得被香熏的要昏倒,腦海裏全是嬌笑聲歡呼聲此起彼伏。有手臂挽上腰身,指尖撩人的劃來劃去,少年頓時感覺像是蛇在身上纏繞一般可怕,嚇得臉色蒼白,腿軟的想要跌坐下來。
少年覺得心跳的很快,眼前閃過一瓣瓣似血的紅唇,張開的像是吃人的野獸,那一聲聲的嬌笑像是夜間索命的厲鬼,淒厲可怕。少年感覺呼吸漸漸變得困難,空氣裏隻剩下壓迫人的油膩的脂粉氣,讓人喘不過氣來。冷汗大滴大滴的冒出,耳邊似乎隻剩下狂亂的笑聲,仿佛是掉入了大海,海水漸漸漫過口鼻,不能呼吸。眼前一片黑暗,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