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小之前為了自己的拐騙大計在街上的成衣店買了好些男人的衣服鞋襪,現在一股腦兒地塞進了後院的廂房裏,稍微的布置一下,就成了“侍從阿白”的房間。阿白剛剛醒來,身體還未完全複原,慕小小一方麵擔心他過度消耗最後算在了自己頭上,另一方麵又擔心他的仇家或家人找來,便又趕他去屋子裏休息。
最後將門輕輕關上,慕小小晃晃袖子,她點了那麼多迷香,他不至於還睡不著吧……搖搖腦袋,便往廚房去了。育姻小樓裏人雖多,卻大多忙於牽線搭橋,今兒到張家說親明兒到王家拉媒,真正每日住下來的人很少,自己平日裏懶得與旁的人說話,除了那兩個臭丫頭,就是和蘭心有些交往。蘭心剛剛及笄,也還是個小姑娘,又是個不會做飯的主兒,這一日三餐的擔子便落到了自己身上。
看來自己是個勞碌命啊……慕小小看著自己切菜入鍋的熟練手法無奈的感歎,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阿瀾。鍋裏的湯咕嘟咕嘟的冒泡,慕小小驀地想到這兩年來她所聽到的故事。有人因為命途,有人因為心病;有果決多情的戲子,有優柔寡斷的書生……幾乎每個人都有放不下的執念。
其實,來找她解緣的人,有的是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吧。隻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罷了。她用娘親給的寶典一一解答,也七七八八的解決了許多。隻是……慕小小抬手摸了摸右眼下的朱砂,她所不懂得,誰能給她解一解呢,她尋找了這麼多年,都不能放下的誰來教她怎麼做呢……
許是因為早晨實在太累,又無端的為阿白背了許多精力。慕小小一個下午都恍恍惚惚,晚上隻給蘭心做了些吃食,自己甚都未吃便鑽進了被窩,很快便沉沉睡去。
窗外一片白色衣角閃過,阿白站在窗邊,目光更深沉的看著慕小小。自從他醒了之後,便覺得掌心有什麼異樣的牽動,也沒有中毒的跡象。本來受了那麼重的傷,沒想到這幾日便好的差不多了。
一陣風吹過,將院子裏的梨花吹得落下來,將將落在窗欞上。阿白拈在手上,花瓣竟有些冰涼的觸感。現在是三四月裏,雖是春天,到底夜裏還是涼的。阿白長眸轉動又看了眼睡得沉沉的慕小小,將窗戶關嚴,足尖輕點躍上了屋簷。
瓦片冰涼的觸感讓阿白頭腦更加清醒。不知道他這樣糟蹋慕小小好不容易救回來的身體,她醒來會不會生氣呢。輕輕的笑了笑,阿白歎息一聲,罷了罷了,七年浪跡天涯,解緣師慕小小,還有這背後的秘密,既來之則安之吧。
……
慕小小覺得自己是被餓醒的,肚子一陣強烈的咕嚕聲將她鬧得醒來。該死,一定是因為昨天晚上餓著肚子睡著了。迷迷糊糊的洗漱完畢,慢慢出了房間,卻見桌子上擺上了做好的早點,溢出的香味衝擊著她饑腸轆轆的肚子。
她突然有點懷疑自己還未睡醒,難不成是家裏來了田螺姑娘?
“小小,醒了?”阿白站在慕小小身後,看著她遲疑的背影發笑。
突然聽見有人叫“小小”,慕小小一下子轉過身去,除了那兩個臭丫頭還沒有旁的人這麼叫過她,這聲“小小”卻是意外的好聽。隻見她昨天剛拐來的白衣侍從正唇角帶笑的站在那裏,手裏還拎著個食盒。讓她有點不知所措。
“這是,這是你做的?”慕小小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早點。阿白瞥了眼桌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微微點了點頭,看慕小小一副吃驚的摸樣,道:“這難道不是侍從該做的事麼,嗯?”
慕小小覺得那聲侍從被咬得很重,咳咳,算是表達不滿麼?不過,到嘴的美食哪有不吃的道理,本著不浪費糧食的原則,她端正坐下開始填飽五髒廟。吃了兩口,覺得味道真是不賴,抬起頭看見阿白還站在那裏,覺得有些尷尬。她大概還不能完全適應“侍從阿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