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翹起的屋簷上滑落下些許殘雪,暗青色的琉璃瓦上盡是斑斑水痕,陽光照在上麵熠熠生光。飛簷的四角上各掛著一串兒精致銀鈴,隨著風聲靜靜搖晃,“叮叮”輕響。
穿著一身鏤金百蝶穿花雲錦襖的葉清靜靜的趴在一張雕花小幾上,望著窗外冰雪消融的場景半天不說話。
“清兒,我給你做了碗慧仁米粥,這還有一盤你愛吃的翠玉豆糕,快趁熱吃了吧。”一個身著素絨繡花襖並碎花翠紗露水百合裙的年輕女人端著一個盤子輕輕走進來,說話的聲音也是輕柔至極,婉轉動聽。
盤子被輕巧的放到小幾上,香味引得葉清轉過臉來,神色複雜的看著眼前眉眼含情,溫情脈脈的娘親。
“謝謝娘親。”葉清低下頭,輕輕地嘀咕一聲。
她已經在這東宮住了有一個月了,還是不能適應這裏的生活。宮女太監看到她都低著頭很害怕的樣子,大人們看到她都是很嫌棄不願理會她的樣子。
爹爹很忙,很少在東宮裏,隻有娘親和阿瀾……
“清兒是不是覺得很寂寞?”言疏輕輕撫了撫葉清的長發,柔聲問她。一雙眼眸裏滿是溫柔,仿佛三月春光。
“是。”葉清點點頭,這裏讓她喘不過氣來,而且,這裏好多人都說,都說娘親是妖女,娘親這麼好,怎麼會是妖女呢……
“清兒再忍一忍,等你爹爹處理完了這些事,娘親會再想辦法把你送出去的。”言疏心疼的抱起女兒,這個女兒,她與葉辰都虧欠她太多太多了……
葉清抿唇想了想,卻是搖頭:“不,娘親,你要和我一起走,你在這裏也不開心。”
言疏捏了捏葉清柔軟的小手,心裏湧上一股溫暖,眼裏卻是無奈:“清兒,你能這麼記掛娘親,娘親已經很滿足了,但是娘親不能離開這裏,爹爹還需要娘親……”
葉清聽到後麵突然很生氣,掙脫了言疏的懷抱刷的一下站起來:“娘親,你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裏?他們都說你是妖女!爹爹對你也不好,他如果記掛你,就不該不回來陪伴你!”
說著又替娘親覺得委屈,鼻頭酸酸的,眼睛裏包了一包的淚。
言疏心裏驀地抽痛了一下,趕緊過去把葉清抱在懷裏:“不能這麼說爹爹,爹爹他就是為了娘親才去處理那些事的,他們,他們隻是誤會了娘親,隻要娘親一直安分的呆在東宮,就會沒事的……”
葉清握緊拳頭,咬著唇不說話。
言疏淒楚的拍拍葉清的背:“情之一字,莫若私心。”
是夜,葉清正坐在榻上休息,葉瀾卻急匆匆的跑過來,手裏還抱著一個小盒子,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
“阿姐!”
葉清聞言轉過頭,恰看見葉瀾跑得氣喘籲籲的模樣,趕緊過去扶他。
“阿瀾怎麼了,跑這麼急作甚?”
葉瀾拽著葉清往內室跑,將懷裏抱著的盒子拿出來,放到葉清手裏。還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在靠近葉清的耳邊:
“阿姐,這是母親讓我給你的,她說這是祖母給她的東西,她現在交給你,要你一定要好好保管,不要交給別人。”
葉清挑了挑眉,“什麼東西這麼厲害?”
葉瀾撓撓頭:“我也不知道,母親說這東西很重要,我也沒敢看。”訕訕笑了笑,又道:“還有,就是我從父親那裏發現了一個小錦袋,發現裏麵都是寫給你的……我就偷偷拿過來了。”
“寫給我的?”葉清一愣,望著小盒子的目光遊移不定。
“嗯,真的是給你的,不過父親應該不知道被我拿走了……。”葉瀾望著葉清陰晴不定的神色,有點不確定自己這麼做對不對。可是阿姐對父親有芥蒂他都看在眼裏,他也想幫幫父親,不想讓父親什麼都不說……
“好了,我都收下了。你看你,這麼晚了還出來亂跑,等下我送你回去吧。”葉清摸摸他的腦袋,讓他放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