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典》有言:待上濃妝戲一場,誰人台上誰人觀?悲可悲,笑可笑,卸去濃妝真麵目。曲終人散台空空,隻留一人品惆悵。情何以堪,人何以待?恨隻恨獨愛台上當花旦。隻留此生戲一場!
容卿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躺在了青石小路上,慕小小則坐在他身旁。腦海裏還殘留著夢裏大火鋪天蓋地的肆虐場景,下意識的去看慕小小的表情。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慕小小露出這樣的表情。用冰冷的眼神極力掩飾住眼底的悲傷,嘴角掛著冷笑,看見他睜開眼,就別過臉去。
“看清楚了?”
容卿站起來,一雙長眸望著慕小小明顯浸過淚的眼睛,卻是不說話。
慕小小也隨著他站起來,眯著眼睛打量他,這隻狐狸怎麼不說話,她沒指望他能說出什麼讓她寬慰的話來,但就算說些諷刺挖苦什麼的也好過一言不發吧。
“你曾經問過我,究竟是權勢改變了人心,還是人的存在讓權勢變成毒藥。當時我的回答是這兩者不可分割。現在,我收回這句話。”容卿笑道。
“為什麼?”慕小小沒想到她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話,有點吃驚。
“還有一些人,比如你的父親母親,包括你,這些難道不是逃不開的命運嗎?”容卿低頭看慕小小,眼底一派深邃,“因為你不想要的東西,總有別人想要。別人要得到,就要從你這裏搶。”
聞言慕小小抿了抿唇,想起了娘親和祖母,握緊了雙拳。
而後輕笑一聲,玩味的盯著容卿:“你和我說這話不也奇怪嗎,你不是一樣想要從我這裏搶走那些東西嗎?”
容卿依舊笑容淺淺,低沉的嗓音仿佛一道魔咒:“但我和他們不一樣,我的確要從你這裏拿走一些東西,但是我可以還給你你想要的。”
慕小小看了看容卿淺笑的眼眸,心底還是不受控製的輕顫了一下:“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麼嗎。”
“長相廝守,現世安穩。”
“咚咚——”慕小小清晰的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右掌心同時跳動了幾下,突然慌亂起來。麵上卻是一副嫌棄模樣:“誰要和你長相廝守。”
聞言容卿微微睜大雙眼,也是一副吃驚的模樣:“我沒說我要和你長相廝守啊,我說的不過是讓你可以有這樣的生活啊。”
慕小小吃了癟,剛剛起伏不定的心跳又平穩下去,反擊道:“我這不是怕七皇子你控製不了一頭栽進情網裏去嗎。”
“多謝關心,在下眼光一向端正,小小不必擔憂我栽在你這裏。”容卿微笑搖頭。
慕小小幹笑兩聲,這是諷刺我長得不夠你審美標準是嗎,是啊,你長得好看,最好這天下都沒有夠得上你審美標準的姑娘,讓你得意個夠。
可是不知為什麼,聽到容卿這樣幹脆的表明合作態度,慕小小心裏反倒升起一絲愉悅,不拖泥帶水,不向合作夥伴完全的掏心掏肺,帶著點防備的麵具,才最真實。
所以,她才會選擇和他做交易吧。
一時間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小院裏靜悄悄沒有聲音,氣氛有一些僵持不下。
“慕姑娘!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真是叫奴婢好找啊,奴……”之前服侍慕小小的小婢女匆匆跑過來,正要和慕小小好好說一下找不到她的嚴重性,看見容卿在她身旁,一時有些迷茫。
“參,參見七皇子,奴婢冒失了!”
“無事。”容卿雲淡風輕的一帶而過,轉過身要走,回頭看了看慕小小,“天色不早了,你吃些東西早早歇著吧。”
慕小小“嗯”一聲,隨著容卿回去。
小婢女看的一愣一愣的,這是什麼情況,七皇子不是想要迎娶風大小姐的麼,這位姑娘又是誰?!還是,她就是風大小姐?
吃完晚飯,慕小小坐在榻上,懷裏抱著一個小盒子,望著閃爍不定的燭光好一陣子了。
她的確知道有前朝遺寶這一說,也隱隱猜到了前朝遺寶的秘密就在這《育姻寶典》裏,可是這麼多年了,她半點蛛絲馬跡都未曾發現過,這樣怎麼和容卿做交易呢……
想著,慕小小迅速翻身下榻,披了件外衫便推開門走出去。
既然要合作,那雙方都得拿出一些誠意來吧。反正她也不需要寶藏,她不過需要借助容卿的手,找到阿瀾,為爹爹娘親報仇。既然這樣,那麼首先就要幫他擴大勢力,穩住腳跟。
容卿書房裏的燭光很亮堂,應該還在看情報或者書籍吧。
慕小小站在門前,好幾次猶豫的舉起手,卻都放下了。這本書,她也隻給迷煙和梓潼看過幾眼,也不過是為了在她們麵前吹噓一番,這應該算是第一次,這樣毫無遮掩的交給誰吧。
容卿正在給南宮凜寫信,要他抓幾個北祁的士兵回來問問北冥言的情況,卻突然感覺左手心一跳,隨即餘光瞄到窗外立著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