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慕小小又是少見的起了個大早,連蘭心都還在呼呼大睡著。
依舊滿懷心事的起了床,她昨晚上又夢見了容狐狸。隻不過,夢裏的容狐狸,還叫作阿白。當時良辰美景,煙火萬千如流星耀眼,她在他流轉的煙波裏看見了小小的自己。無端的一片氤氳柔情。
心裏那股子針紮一般的刺痛又傳來,右掌心突突的跳了幾下,慕小小忽然轉過身,果然看見容卿站在身後。
總是喜歡站在別人身後的人,都是不宜輕信的人。把自己的心門關的嚴嚴實實的,也從不讓別人窺探。
有句話不是這麼說的麼,有些人可以把你掛在嘴上,捧在手裏,望在眼裏,但你就是進不了他的心。
想著慕小小又是一愣,她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
就在她猶豫著如何開場白的時候,容卿卻自然地走過來,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標誌性微笑,指了指前麵的小圓桌。
“早點準備好了,今日既然起得早就快些去吃吧。”
慕小小有點反應不過來,他就一點都不別扭嗎?這麼自然,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有些木然的坐在餐桌上,連美食都不能讓她打起精神來。
吃到一半,慕小小忽然明白過來,抓著筷子的手一抖,險些將煎餃摔在桌上。
原來,隻有她一個人胡思亂想,在容狐狸心裏,這些根本微不足道。就算她有一時的情緒失常,他也會自動放在一邊,不走心的……
她的情緒失常與否,隻要不影響到大計劃,就可以忽視掉。
心裏的失落感如潮水一般湧上來,心頭酸酸澀澀。慕小小卻莫名其妙的笑開了,人家根本不放在心上,你在這裏糾結個甚勁?
打起精神來,你不能輸。就當做,一個意外好了。
“你不吃嗎,不吃的話我可不會留給你。”慕小小挑了挑眉,嗷唔一口吞下了個煎餃,頗有些殘忍的咽了下去。
容卿狀似雲淡風輕的搖了搖頭,輕笑著回了一句:“我吃過了,再說你什麼時候留給我過。”
心裏卻如繞山路一般看著她明顯不自在的偽裝。
慕小小果然沒給他留,豪氣萬千的解決了最後一隻煎餃。
容卿感覺自己似乎咬了下牙,而後加深了笑容,徹底忽略掉心裏那讓自己不舒服的情愫,開口道:“好了?我要和你說說今日的事。”
慕小小拿過一旁的手帕抹了抹嘴,衝他扯了扯嘴角,洗耳恭聽。
然而等容卿說完,慕小小剛剛平複下去的再次激蕩起來。
果然,有些人是天生的戲子,攻心於計。連胞妹都能算計進來的人,她有什麼資格……多想。
低頭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慕小小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些,隱在麵具後的表情陰晴不定:“好,就算她不會,我也可以教她。”
容卿望著她不自覺的倒退幾步的動作隻愣了一會,就回答道:“好。”
……
今日的朝堂氣氛十分奇怪。沉默異常,有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寂靜。
容淵嘴角掛著必勝者的笑容,靜靜等待著時機。
容卿站在他身側,視線在他和新任左相張文遠之間轉了一下,長眸一顫,已是了然於胸。
容顯剛剛聽完工部尚書萬鍾的奏章,無非是想要多給容淵一些機會。這也無可厚非。
他一直都是站在容淵這邊的,畢竟容淵也是出身高貴,容顯沒有給他特別的寵愛,但他卻是前任皇後唯一的兒子,在朝中有著不可動搖的地位。
一旦張,上官兩家實力被打垮,丞相一職將會被直接廢除。這樣一來六部就會成為中央直屬,得到工部與吏部直接支持的容淵的地位將會更加穩固。
容顯沒有拒絕,卻也沒有很明確的要答應的意思,隻是略微擺了擺手,神色莫測道:“愛卿的意見,朕也認同,等到有合適的時機,朕自會給淵兒曆練的機會。”
萬種瞥了一眼容淵,後者微微點頭,而後站出列,與萬種一齊低手作揖拜謝:“謝父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