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風箏永不斷線(1)(2 / 3)

就這樣,在夜幕降臨的雪地上,我變成踽踽獨行,在孤獨的散步者的冥想中,我決定發出一聲呐喊,我想象這一聲呐喊會山崩地裂!會石破天驚!會驚心動魄……但後來,直到我站在自家門前時,卻壓根兒什麼也沒有發生,最後我隻在無奈的心裏許下一個小小的願望,希望——今夜有人敲門。

我輕輕地對人們說,不要錯過這個融化的季節呀!

淚流滿麵

魏丹

常常聽人說起某醫生為病人做手術時割闌尾錯切了腸子,某醫生在手術後把剪刀或鉗子縫在了肚子裏,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說法。曾經以為純粹是天方夜譚,一笑了之。有的相聲段子裏說某醫院的牙科醫生為患者拔牙時竟拔掉好牙留下壞牙,也曾經以為是相聲演員的嘴太貧太損,有意地埋汰那些大夫們。直至在某一年某一月的某一天,在我親自經曆了某種情形後,我才知道是自己大錯特錯,才確信相聲演員與人們的某種說法絕非誇張絕非杜撰,他們那是真真切切地來源於生活並藝術地表現生活,我才痛恨自己的孤陋寡聞與天真善良。我不知道我為什麼常常是盲目地把我周圍的世界和許多事情想象得那麼美好。

那是領女兒到牙院看牙時發生的。

女兒牙齒不很好,有幾顆牙錯了位。由於錯位,導致了一係列的牙病:一顆牙久治不愈,形成黑洞,常常痛得寢食不安,無法上學。上牙右側第四、第五顆牙錯位,且第四顆牙已被腐蝕成為壞牙。

“這孩子的牙需要矯正,上下牙在咬合時有縫隙,後麵已經壞了的第四顆牙得拔掉,把向齶側傾斜的第五顆牙推到第四顆的位置上。如果要治很費事,得很長時間。”醫生抬起頭很認真地對我說,“而且費用也不低,得一千五百元吧。”

“隻要在兩年之內能治好。”我沒有一絲猶豫,想到女兒再過兩年考上大學就要離開家,而她還沒有足夠的料理自己生活的能力,心下就不免有幾分焦慮,就更希望能盡快地把女兒的牙治好。為了女兒我也從來不在乎錢,錢掙來不就是為了花嗎?

於是拍片,再檢查。醫生Y(那是我在他戴在白大褂上的名片中得知的)告訴醫生F(辨知過程依然同上)說,你把她的那顆牙給拔了。

個子挺高挺膀的F把女兒按到椅子上,不由分說就打上了麻藥。我說要不要看看拍的牙片?他說不用。沒過兩秒鍾就拎過鉗子伸進女兒的嘴裏。很少落淚的女兒疼得直哭,整個身子都被那把冰冷的鐵鉗拽了起來,就像一個大漢拎著一個可憐兮兮的小雞崽。“哭什麼,拔牙哪有不疼的?”F簡直就是一個冷血人,惡聲惡氣的。隨著“啪”的一聲響,我看見了落在器械盤裏的一顆牙,啊?潔白而又完好無損的一顆牙,這哪裏是壞牙,分明是一顆好牙啊!我疑惑地問醫生:“是不是拔錯了?”“沒錯。”F仍是一臉冷漠,惡聲惡氣。一路上,女兒仍是疼得淚水漣漣,哀哀地說,就是現在牙床也沒有一點兒麻醉的感覺,打麻藥時隻是覺得苦苦的汁液都流到了嘴裏。天啊!真不知道那鬼麻藥打到哪裏去了?

或者打的東西稱做麻藥而並非麻藥?在許多東西都存在假冒偽劣的狀況下,我真懷疑那是一支假藥。

回到家裏,女兒吐出了按在患處的棉球。天啊!留下的竟真真的是一顆帶著黑洞洞的壞牙,那個惡狠狠的大夫拔去的千真萬確的是一顆好牙。我頓時眼淚刷刷地流了下來,腦海裏一片迷亂,心疼得就像被刀劈斧鑿似的,抽搐著,流著血……都怨我,我不該做女兒不願做的事。回想當時,女兒看到那個大夫時心裏就發抖,央求我說:“媽媽,不拔了,走吧,我害怕。”眼光中帶著一種深深的哀憐。“拔了吧,女兒,免得以後遭罪。”我一隻手緊緊攥著女兒的小手,一隻手撫著女兒的臉頰。其實就在我勸說女兒的時候那支稱做麻藥的針管已經探進了女兒的嘴裏。

看到幸存然而卻是以好牙作代價留下的那隻壞牙,我的心疼痛不已,悔恨不已,似乎那把生硬冰冷的鐵鉗正在一塊一塊地絞碎我的心。我抱著女兒哭得淚流滿麵。我知道,東西丟掉可以再買,錢被人搶走可以再掙,而那顆牙卻是永遠不會再長出來了(那是一顆擔負著重要咀嚼功能的牙啊!)。

留下的壞牙如果修不好,吃飯就要受到影響,咀嚼不好胃就容易生病,胃有病又會累及其他器官……那將貽害無窮。怎麼辦?該怎麼辦呢?我一下子惶亂得六神無主,我還從來沒有經曆過如此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