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不知各位曾聽與否: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沐漓煙開口正色道。她知道歐陽文軒並未走遠,故意揚了聲,既是対眾人的解釋與堅持,也是告訴歐陽文軒她沐漓煙信他,敢與他來一場豪賭!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個姑娘還真是與眾不同,單這份魄力就讓人另眼相看!信他嗎……好,如果你是真的信任我,我歐陽文軒也必不做背信棄義之事;然一旦你違背今日之言,那麼等著你的,將會是滔天巨浪……歐陽文軒如是想著,負手離去。
寒雪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半晌,堵在喉嚨裏的千萬言語,化成一聲悠悠歎息。罷了,為了公主殿下的未來,還有開雲國的未來,現下也隻能如此了!也許是他太過拘泥了呢,反而限製了公主的發展?明明自己是個冷靜自持的人,可是對於素心的事,自己是越來越……這豈非……關心則亂?!寒雪玉並未也不敢再多想些什麼,默不作聲地呷了一口茶,將這些念頭強自壓了下去。
墜兒也是讀過書的,且在宮中多年,又怎不知此間利害!知道此舉是雙刃之舉,但又極了解素心的她自知公主決心,便不出言阻止,隻是遞了個“萬事小心”的眼神與她,接著便又笑著招呼人們吃午飯了,暫時將這件事的衝擊緩了一緩。
一頓午飯吃得寂靜無聲,心事重重。唯獨素年還小,不諳世事,隻心裏暗道氣氛沉悶,便也默默扒飯,想著什麼時候可以說話。
午後,沐漓煙單獨去了寒雪玉的房間,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臉上卻含著清淺的笑意。
眾人見寒雪玉都讚同這件事,也無法再多置唇舌,隻心知今後要更加小心謹慎,以防萬一。雖說害人之心不可有,但同樣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這件事暫且告一段落,不提。三日後,沐漓煙一行人收拾包袱,繼續南下。清河之水源於淽泉,經過連玉、錦江兩城,才彙入兩國交界處。他們要去的正是連玉城,陸路遙遠,是以水路為佳。備好幹糧,租了一艘客船,預計六日後到達。不過他們租船時,許多船已經被租滿了,唯有一艘隻坐了一人的,他們也隻能勉強登船。沐漓煙正納罕會是何人,卻一眼瞥見那不算陌生的青色身影――歐陽文軒!竟然是他!那麼,他們無船可尋會否是他的安排?!但此時又不可輕舉妄動,以免把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聯係毀於一旦,焉知船上沒有歐陽文軒的眼線?!於是,沐漓煙略一思索,裙裾生風,快步上前,出聲叫住了他。歐陽文軒回頭,眼中的驚訝雖一閃而逝,仍然被沐漓煙捕捉到了。他,不知情?純屬巧合?
“沐姑娘,真巧啊。”歐陽文軒此話,總讓沐漓煙感覺他是懷疑自己跟蹤他。
不喜歡這種被人懷疑的感覺,沐漓煙微眯雙眸,意味深長道:“是啊,真巧。”
歐陽文軒聽她話中暗含反詰之意,當下便知是自己唐突了。心道這姑娘真是率性,臉上浮出一絲歉意,道:“如今正是冰河開凍的時節,北邊各路商家都要趁機南下,占先機,水路比陸路迅疾,也是大多數人的選擇,因此這幾日船隻相當難得,幾批人湊在一起的事倒是見慣了。”
沐漓煙了然,也知他心意,未再計較,一笑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