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暫居錦江(1 / 2)

頭痛欲裂。沐漓煙醒來就覺得眼睛幹澀,喉嚨啞得好像被火燒過似的。邊上有人遞過來水,她迷迷糊糊地接了,滿滿一杯過後,才覺得好了許多。這時沐漓煙才看清楚,是墜兒。

她心中大喜,看著墜兒,想伸手拉來,卻又有些猶豫,隻是雙眼不錯地盯著她。墜兒臉色仍然是淡淡的,沒有笑意,但是至少,這也是個好的開始啊!門外有個小小的身影,探頭迅速看了一眼,又飛快地跑走了。沐漓煙隻聽見蹬蹬蹬的小跑聲,心中會意,不覺一笑。

幾日之後,一行人又動身出發,前往離清河最近的錦江城。錦江,是清河的分支,其實就是發源於淽泉,流經連玉和錦江兩城,彙入清河。這一路,仍然是水路為好。告別簡隨夕和沐雨書,乘船南下。不出意料的話,這是他們此行的最後一站。

一路上,墜兒和素年與沐漓煙之間,氣氛總是怪怪的。寒雪玉也是,見了她總會不自然地轉身離去,避著他。沐漓煙知道這種事急不得,也盡量不去招惹。

在船上飄搖又是三四日的行程,沐漓煙無事就望著江麵,似乎在懷戀著什麼。這時,歐陽文軒走了過來,坐在她身邊,輕笑,問道:“沐姑娘對這江水當真喜歡得緊,無事便望江。怎麼,可是有什麼特殊含義?”

沐漓煙聞言清淺一笑,“歐陽公子可知,漓煙二字是何意義?”

“哦?難道不是說煙霞清淨,恍若仙境麼?”歐陽文軒說的,正是這個時代對這二字的認知。

沐漓煙仍然笑著,帶了些慧黠,還有難得的頑皮,道:“非也非也,漓江山水,煙雨斜欄,望君歸處,自是雲深。漓江,是一條江,是我出生長大的地方。那裏很美,清晨的江水總是霧蒙蒙的,細看還會看見煙綾穿插,也是家鄉的一大奇景。我的名字,就是取自‘漓江煙雨’。家鄉的老人說,隻要是漓江邊的孩子,縱是不在故鄉,名字裏也要帶了江水的氣息,這樣才會福澤一生。”

“漓江煙雨……是個好名字。”歐陽文軒其實很好奇,真正的沐漓煙究竟長什麼樣子,但是這個問題太過唐突,不免又顧慮。

沐漓煙卻笑了,道:“想必歐陽公子是在好奇,漓煙原本是什麼模樣。”

歐陽文軒指尖微動,笑道:“姑娘好心細。”

沐漓煙笑,起身去了一趟自己的房間,取來了一個匣子。打開來,是一幅畫。畫中的女子,身材高挑,有些瘦削。長發飛揚,起伏如海浪。麵色恬靜,眉眼溫婉,雙眸含笑,背後是一片白色的花樹,還有他不認識的建築,似乎是一座大門,門上是幾個字:白櫻一中。

這幅畫是沐漓煙來到這個時代後,自己用水墨畫的。最初自己不會畫,學過潑墨,學過素描,唯獨沒學過水彩畫。幸而宮中有畫師,沐漓煙自己也有底子,學了幾個月,便掌握了基礎,自己琢磨琢磨,畫了這幅畫。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原本的自己。

歐陽文軒看著這幅畫,畫中的女子,穿的衣服自己完全沒見過,但是那樣的和諧,與素心的美不同,素心的樣貌中,還是多了美豔和一絲妖冶的,但這個畫中女子,卻是溫和恬靜的,她的美不在於外表,而是內在。

沐漓煙看著這張畫,自己也微微笑了,懷戀啊,自己的花季雨季,正是那樣的好年華,一瞬定格,就驚豔了時光。

這段對話,還有這幅畫,看到的不止是歐陽文軒一人,還有那幾個武藝高強的人。原來,她是那樣的女子。

說不上自己心裏是什麼感覺,沐漓煙隻是懷念,心裏覺得溫暖又悵惘,不覺唱了出來。

“燈下的影粉飾著回憶

老舊唱機輪回了思緒

一封泛黃褶皺的信

一支勾勒眉角的筆

花腔宛轉著應和陳年的曲

衣香鬢影掩過了幾聲歎息

冷眼看過了霓虹幾場別離

他還演著那場郎騎竹馬來的戲

他還穿著那件花影重疊的衣

他還陷在那段隔世經年的夢

靜靜合衣睡去不理朝夕

他演盡了悲歡也無人相和的戲

那燭火未明搖曳滿地的冷清

他搖落了繁花空等誰記起

為夢送行的人仍未散去

還有誰陪我癡迷看這場舊戲

還有誰為我而停誰伴我如衣”

嗬,舊年時光,曾經是自己最想逃離的地方,此時卻如此想念。自嘲笑笑,沐漓煙看一旁的歐陽文軒還有不知什麼時候過來的寒雪玉,沒再說話。三人一同望江,各懷心事。

……到了錦江城,沐漓煙準備實施自己的另一個計劃。早在紅鴛城就已成形的計劃。

整整三天,沐漓煙一直都在明著暗著打聽各處的地皮,地段和賣價,仔仔細細,不敢有疏漏。這件事,當然少不了歐陽文軒的幫忙。畢竟,有個現成的經商人在自己眼前,不去討教取經就太不會做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