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又是一片靜謐,隻能聽見兩人的呼吸。終於,慕承風幫她綁好紗布,淡淡道:“姑娘,還是早點休息吧。”說著便要叫人帶她去後院,忍冬卻是先他說了一句:“哎,我叫忍冬,你叫什麼?”老是聽人叫他慕大人,卻始終不知他叫什麼名字,忍冬脫口一問,問過才想到自己有多失禮,俏臉又迅速漫上薄薄的紅來。
“慕承風。”
“慕承風……是哪幾個字呀?”忍冬又問道。
慕承風沉默無語,隻是拿過一張紙,提筆便是蒼勁有力的三個字。忍冬湊過去看,原來是這幾個字啊。不得不說,在這樣偏遠的地方,能識得幾個字已經很不易了,饒是忍冬這樣愛讀書的都因為物資匱乏,識字並不多。看著他的字,那樣漂亮,忍冬想到自己歪歪扭扭的字跡,很是羞愧。
到了慕承風給自己安排的房間,忍冬窩在床上,身體的疲累讓她很快陷入了夢鄉。
翌日,忍冬忽然想起奶奶並不知道自己昨夜在這裏過夜,奶奶一定很擔心她!匆匆抹了把臉,紮了個辮子,急急忙忙找慕承風告辭。忍冬醒的很早,推門而出時,正巧見到慕承風練劍的身影。
一襲黑衣,勾勒出勁瘦腰身,手上一道急速的銀色影子,抽擊,旋轉,抵擋,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幹淨利落。忍冬看得癡了,一時忘了挪腳。慕承風停下來時,就見那小姑娘呆呆地望著自己,眼裏滿是驚訝與羨慕。
“你的功夫好厲害啊!”毫不掩飾的驚歎。慕承風淡淡一笑,並未回答。見她額上有汗珠,便問她:“什麼事這麼急?”
忍冬一拍腦門,急道:“哎呀!這記性!我奶奶還不知道我昨夜在這裏,要是她老人家擔心怎麼辦,我得趕快回去了!”
慕承風被這姑娘誇張的動作逗笑了,“不用擔心,昨日你來時天已經黑了,我作為暫代的父母官怎麼也不可能讓一個小姑娘獨自趕夜路,必會將你留下。老人家比你想得周到,定是想到了的。天色太早,吃了飯待天大亮了走,這樣也放心些。”
忍冬想了想,覺得很有些道理,便不急了。心裏擔憂的放下了,才覺得腳上隱隱地疼。跑得太急,自然是要疼的。慕承風本來要走,卻見她沒跟上來,扭頭見她又是齜牙咧嘴,停下腳步,以拳抵唇,笑了一聲。忍冬聽見他笑,一邊嚷嚷他沒有悲憫之心,一邊還是“蹦蹦跳跳”跟著他走。
吃罷飯,慕承風又檢查了一下她的腳踝,想了想,還是派了一個侍衛送她回去。忍冬心裏記掛著奶奶,乖乖走了。
一路上有那侍衛護著,平安到家。皇城一等一的高手,就這麼給一個小姑娘當了一回護衛,忍冬若是知道,隻怕要驚訝死了!
奶奶的確沒怎麼擔憂,隻是說了她幾句,別那麼晚出門。慕承風的人品,全鄉鎮的人都看在眼裏,那是寬厚仁慈,沒的說!奶奶自然不擔心忍冬被占了什麼便宜,明明是自己孫女不懂事,可別再給慕大人添麻煩!
又過了五六天,新任的鄉長終於到了。倒也是個老實人,慕承風交代了些事宜,就悄然離去了。走得匆忙,並未注意到一雙大眼睛在高大的古樹後,注視了他許久。
顛簸到京,慕承風因為此事受到了女帝的褒獎,而且那些原本有些質疑他的能力的人,也漸漸服氣了。
入冬的時候,歐陽文軒、寒雪玉和慕承風在朝堂上也漸漸站穩了腳根。
冬月初,醉墨告知沐漓煙自己要走大約三個月,江湖上的一件事。沐漓煙叮囑了幾句後就讓他去了。
說實話,這件事結果如何,醉墨都不確定。畢竟對方,也非泛泛之輩。而且,聽說此人最近在嵐淵墨微,似乎和幾個朝臣走得很近。
怕耽誤事情,醉墨星夜兼程,終於在一個月後趕到了墨微城——嵐淵國都。壓低了鬥笠,醉墨先找了個住處。安頓好了之後,翌日晨悄聲打聽那人的出行行程。
一連幾日都沒有那人的行跡,醉墨雖耐心,但也架不住有時間限製,有些急了。且說醉墨要殺的人,正是嵐淵國大皇子門下的第一謀士,薛令。此人才智的確不差,但是行事十分齷齪,最喜用陰毒之法,背後捅人一刀,而且還是個色胚,最喜歡玩弄雛妓,真是讓人不齒!可是,江湖上人人皆罵,就是沒人敢去為民除害,原因就是這個薛令的武功十分詭異,內力不低,原先有些不知底細的草莽之徒,義憤填膺去殺他,結果被他剜心挖眼割舌之後,掛在那人家門口,嚇的一家老小瘋了好幾個!自那以後,人們都不再輕易揚言殺他。醉墨本也不是什麼多事之人,但是架不住武林各大門派聯名請求他,無奈之下隻得淌這一趟渾水。而且私心裏醉墨也有些擔憂,若是此人看上了公主,到時候恐怕會更加麻煩。畢竟,之前曾聽說過他的下一個目標,就是開雲的公主。不怕一萬,隻怕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