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要,娶自己為妻?!忍冬驚得張大了嘴,一臉驚詫,隨後就是茫然無措,最後甚至懷疑,他腦子沒壞了吧?
不過,想到他要娶自己,忍冬的臉又紅了。可是聽他的語意,是為了負責。僅僅是為了負責麼?心頭又湧起一陣失落。患得患失,忍冬都有些鄙視自己了。
她一直低著頭,慕承風並未看清她的表情,不過她一直不語,慕承風以為她是不願意。於是又問道:“不願意麼?”
忍冬反應奇快地搖頭,“我願意!我、我願意……”怎麼會不願意呢,自從那天他為她包紮傷口起,她便將他放在了心上。從北疆到京城,路途遙遙,可是為了見到他,她咬牙堅持。他都不知道,再次相見時,一路來的危險和心緒起伏,在那一瞬間全部瓦解,她覺得什麼都值了!
慕承風見她似是陷入了回憶,也沒有打擾,隻是靜靜地陪著她。
默了一會兒,忍冬終是小聲問道:“你,是認真的?不會後悔?”
慕承風注視著她,她清澈的黑眸中盛滿了驚詫和懷疑,但是隻要再細看,就會發現那是她滿心的期冀還有驚喜。
“不後悔。”視線交叉,他肯定道。
忍冬又一次低下了頭,不一會就聽見低低的嗚咽聲。慕承風攬住了她顫抖著的雙肩,將她往自己的懷中帶了帶。忍冬索性埋在他的懷裏,淚水一顆一顆地砸下來,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好不容易忍冬平靜了下來,慕承風早將她手中的花燈拎在了自己手上,執著她的手,買了兩盞蓮花燈。
兩人在蓮燈上寫了自己的心願。不過忍冬死活不讓他看,偷偷寫下一行字,小心地折好了,放入了蓮燈中,然後隨水漂向對岸。
放了兩盞,自然要撈兩盞。慕承風很是自然,倒是忍冬很緊張,在心裏拚命祈禱慕承風別撈到自己的蓮燈。兩人各撈了一盞蓮燈,忍冬的那個不知是誰的,一看內容便知是個懷春少女,祈求能遇到自己憧憬的愛情。忍不住偷偷去瞟慕承風,想看他手中的那張寫了什麼,會不會是自己的。不過他臉色平常,應該不是自己的。
兩人又逗留了一會兒,這才慢悠悠地打道回府。
忍冬玩了那麼久,這會兒倒真是困了,哈欠連連,回房睡了。
慕承風回到臥房,慢慢將自己藏在袖中的紙條展開了。上麵是有些歪歪斜斜的字跡:
隻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眼前浮現出她巧笑倩兮的模樣,慕承風心弦一震,久久不能平複……
翌日下朝後,慕承風還是向沐漓煙交代了忍冬的事情,同時表明自己會娶她負責的決心。不過,沐漓煙反應卻很平淡,微微笑著,輕聲問他:
“是因為責任嗎?”
若是仔細聽的話,還會聽出她語氣裏的悵然。因為自己的父母就是這樣苦苦折磨了一生,一個早早死去,一個一生都走不出她的陰影,以至於恨自己入骨,恨不得殺了自己泄憤。她不想慕承風在未看清一切的時候就輕許未來,然後陷入無盡的痛苦。
慕承風聞言愣住了。為了責任,這難道不是最合理的理由嗎?
沐漓煙微微搖頭,若是做不到,就不要輕易許諾。她輕聲詠歎般,道:“易求無價寶,難覓有情郎。承風,你可想好了?”
彼時屋中隻有她與慕承風二人,她的話雖輕,卻是令人深思。
慕承風沉默了一會兒,正視她的雙眼,一字一頓道:“決不後悔。”
“好,但願你會一直記得自己今日所言。承風,不是我對你不放心,實是我自己就深受其苦,因此在這種事上總是謹慎許多。不過還有一事,是你和那姑娘之間的考驗。我們此時的情勢根本不適合讓你和那姑娘完婚,可這個時機究竟是何時,我也無法輕易許諾,但你要知道,時光蹉跎,這一等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你和那姑娘的情感能不能經受的住,的確是個未知數。唉……罷了,我也隻能說這些,你回去吧。”慕承風點頭表示理解,退下了。
回到府中,慕承風在書房,細細思量沐漓煙今日的叮囑,心裏五味陳雜。說實在的,自己對忍冬的情感,的確有些不同,但究竟是不是愛,他還是判斷不清。潛意識裏總把她當一個小姑娘,對她也多是哥哥對妹妹的關愛……成婚,又不知何時能成,變數太多,實難掌握。由遠及近,門外傳來蹦蹦跳跳的腳步聲。慕承風沒來由的一陣煩悶,不知該如何麵對忍冬,若是她問起來,又該如何回答。
忍冬倒不是來找他的,隻是路過,聽她聲音歡快,和同行的丫鬟逗趣兒,銀鈴般的笑聲灑在身後。慕承風不去看也能想象到那是怎樣的情景,本來煩亂的心又添了一絲奇異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