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千絲萬縷(1 / 2)

“右使大人,就是這個?”

“哼!怎麼,你不信?”低沉嘶啞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陰惻惻的令人發寒。

“豈敢豈敢!我自知右使大人本事超群,必然是不會出差錯的!”諂媚的話落在那黑衣人耳中,沒有引起一絲一毫的波瀾。不耐煩地說完用法,揚長而去。

“哼!得意什麼,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喪家犬,待我事成,必留你不得!”

月光灑下,那人的容貌漸漸清晰,竟然是……

近日天氣幹燥,事務繁多,難免上火。故此,小廚房一般都會給沐漓煙準備一些清熱解火的湯湯水水。半眯著眼,沐漓煙有一口沒一口地吃了半碗冰心蓮子羹,覺得今日的羹湯似乎格外鮮美。壓下心中莫名的煩躁,她起身走向書案,繼續翻閱奏章。淡淡的檀香從不遠處的香爐中散發出來,縈繞在沐漓煙的鼻翼,隱隱有些心悸。

沐漓煙正要喚人來剔下這惱人的味道,不料身子一陣酸軟,哐當一聲連人帶椅摔到了地上!墜兒聞聲急忙過來時,便見沐漓煙蜷著身子不住打顫,臉色煞白,牙關緊咬,似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頭腦一片混亂,痛不欲生,沐漓煙幾乎目眥盡裂,生生又痛醒了!

“陛下?陛下?”墜兒輕聲將沐漓煙迷蒙的視線引了過來,漸漸清晰。

“我……這是怎麼了?”話一出口,竟是嘶啞至此。沐漓煙蹙眉,難道自己又出了什麼事兒?

“你這是中了毒!”冷缺月往日裏吊兒郎當的聲音透著凝重,似乎解決這件事並不容易。“我說……漓煙你是招惹了什麼人,居然狠辣至此,要用‘千絲萬縷’來對付你?嘖嘖嘖,這是要活活痛死你呀!”

千絲萬縷,天下至毒。中毒者,最多可活三月。且在這三月中,夜夜忍受噬心之痛,直到最後一日,肝腸寸斷,七竅流血而亡。幾乎無解。

“……可有解法?”沐漓煙曾在秘史中聽聞有人中了此毒,卻還是活了過來的,再者看冷缺月的表情,應當還有轉機。

怔了一下,冷缺月對沐漓煙這樣冷靜的態度有些捉摸不透。不是吧、都這樣了還淡定得仿佛事不關己……在沐漓煙涼涼的視線裏,冷缺月抖了抖,收回不知發散到哪裏的思緒,正色道:“開雲北疆之上有一座雪山,半山腰上有一山洞,洞中有一寒潭,寒潭中間生著‘寒晶花’,將寒晶花的花心服下,再由一修習寒功至少十載之人幫助調息,就可解毒。”

沐漓煙沒有內力,即使僥幸找到了寒晶花,可這寒功之人……

“雪玉自幼修習‘清寒決’,如今已過了十幾年,不知可否?”寒雪玉疾步走來,神色冰冷,口中焦急之音卻是無法掩蓋。

冷缺月上前探脈,麵露喜色,看來正是了!

當晚,陛下在寢殿內發狂,險些將貼身婢女一劍殺死,之後便暈倒在地,直至第二日上朝時才醒了過來。

同天晚上,歐陽文軒府上,洛勉之不請自來,二人不知謀劃了些什麼。隻是第二日,歐陽文軒突然針對右相寒雪玉發難,而沐漓煙更是對他言聽計從,因為他的一句話就將寒雪玉罷官!若非群臣求情,隻怕寒雪玉會血濺當場!此後,歐陽文軒又請旨,使沐漓煙賜婚於他和洛紫玉,婚期就在三月後。

這樣詭異的情形,有腦子的就知道,歐陽文軒與洛家聯合,並且可能控製了陛下,開雲的天說不準又要變了!且不說陛下心性大變,暴虐無度,數次將苦苦勸諫的忠良之臣下獄,賜鴆毒殺之!光是歐陽文軒聯合洛勉之幹涉朝政意圖隻手遮天禍亂朝綱就已經讓朝臣們各各心中淒惶!

上初一片混亂,根本無人注意到,一輛小小的馬車從荒涼的古道駛向北方。

車內。

沐漓煙半倚在馬車內厚厚的軟榻上,臉色蒼白,神情卻安謐恬淡。與她對麵而坐的,竟然是應該被貶至荒蠻之地的右相——寒雪玉!

“看樣子,我們現下是出城了?”沐漓煙語氣淡淡,隱隱還有些笑意。

“嗯。陛下可有不適之處?”寒雪玉依舊畢恭畢敬,清淺疏淡。

“嗬……以防萬一,此時不易以君臣相稱,我還是喚你‘雲舒’,你便喚我‘若水’吧!”沐漓煙似有些疲倦,半闔著眼,容色淡淡。倒也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見,隻是下令而已。

寒雪玉眸中閃過一絲掙紮,看了過去,卻見那秀雋女子已經閉了眼,似是睡了。沉默良久,他終是低低應了一聲,卻未看見那閉目養神的女子嘴角蜿蜒的笑意。

其實,在剛聽到自己中了劇毒的那一刻,沐漓煙確實是傷懷的,甚至有些痛恨,自己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留在這裏,為這片已與自己產生羈絆的土地,可上蒼似乎不願自己輕易留下,也許是為了懲罰自己當初的猶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