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你,既是我的幸運,也是我的不幸。
歐陽文軒常常想,若他與沐漓煙先一步相遇,結局會否有所不同?
他與她初見,是在淽泉城,祭天盛會。
一曲水漾,行雲流水,翩躚若蝶,她無意中的回眸,眉眼渺渺,含煙帶罥,就此陷入了那雙眸中。
與她相處,總是輕鬆愉悅又使人受益匪淺的。不似世間大多數女子,她的見識與心智遠比她們要廣遠得多。
原本以為隻是一場交易,她設計圖稿賣與他,助他掌控發展歐陽家,卻不想她的身份與圖謀,讓他加入了一場豪賭!
一路風雨兼程,都不能回頭。
他見過許許多多的她,欣喜若狂的,靜如止水的,怒極反笑的,哀痛欲絕的……
錦江舟上的陌生小調,婉轉低回,載著厚重的回憶驚豔了他的時光。
月夜下的一場大醉,呢喃著道出的思念,看她眼尾通紅,眉梢憔悴,他滿腹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
失憶了的她,對他依戀不已。他明知道隻是醉夢一場,卻不願輕易醒來。那時的她,眷念他的溫柔,可他知道,她看他的眼神中沒有旖念。即便如此,他也隱秘地欣喜著,自欺欺人著……
再後來便是看她一朝為帝,看她震懾朝綱,縱橫捭闔,看她鋒芒畢露,盛世安寧。
君君臣臣,他們的距離似乎越來越遠。又或者,是他自己,疏遠了她。
君臣罔顧,是為亂倫。他退卻在了世俗禮樂的門前。
歐陽文軒想,說到底,自己還是不夠愛她,所以才會退縮。
看著她與寒雪玉越走越近,他曾心生嫉妒,卻最終還是不了了之。他對自己說,或許,寒雪玉才是最適合她的。可再怎麼也無法否認:自己隻是為自己的怯懦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後來,她終究是與寒雪玉攜手離去,而他則留了下來。她不喜的繁文縟節終究是束縛了他,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沒有那個魄力去打破。
站在那裏,看她笑靨如花,想必她是極開心的,這樣也好……
既然不能陪你綠水青山,那便盡力守護你所牽掛的開雲,為你持一個太平盛世,不用受戰火紛飛顛沛流離之苦罷!
後來,歐陽文軒按著家中族老的安排娶了妻,雖然並不愛她,卻也相敬如賓。
他已有好多年沒有再想起她了……而今兒孫滿堂,家族昌盛,已然知足。
拄著拐杖,他看著自己寵愛的小孫女兒在院子裏嬉戲,恍惚間,看到了從前她的模樣,那般鮮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