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丁是一個很偶然的日子。
記得那個大雪紛飛的早上,剛出家門便聞到一股烤紅薯的香味。那甜甜的,香香的味兒隨著空氣一層層傳播開來。我再也禁不住誘惑了,生怕遲到的我買了一個便匆匆上了公共汽車。
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我不顧平時的淑女形象,狼吞虎咽地吃著紅薯,好美味喲!為這頓美味的早餐我更洋洋自得,從來沒有這麼“野蠻”過。無意中,我瞟了一眼反光鏡,嗯!怎麼會有一個看著我狼狽吃相,嘴角掛著笑意的boy。Oh,my God!頓時,我覺得好尷尬,渾身像有一群小蟲蠕動一樣不自在,為了不讓淑女形象繼續被損害,我連忙與紅薯忍痛割愛——扔到窗外。剛扔出又後悔起來,真傻!我又不認識他,看見了就看見了唄,這樣想著心裏就踏實了許多。車子很快到了學校門口,我若無其事的下了車,慘了!他竟然也跟著下了車。哇!我們竟然還是校友。那些男生最喜歡拿這些當飯後談資了,想想我的一等“英名”竟要毀在一個boy的手上,可悲啊!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套灰色的休閑裝,再加上瀟灑的偏分頭,大概有一米七的個頭。咦!怎麼有點像韓寒,假如日後他泄漏,我好“複仇”,於是暗暗記住了他的相貌。
過了幾天,班裏照樣很平靜,我照樣當我的淑女,謝天謝地!我輕輕鬆了一口氣,原以為這段小插曲會隨著繁重的學業而消逝,可沒想到,緣分又再一次光臨到我頭上。
難熬的數學課終於下了,身後一同學輕拍了一下我的背,說借橡皮。我隨手從筆盒裏拿出橡皮轉過身去給他。可就在這一刹那,隨著我披散著的頭發落下時,我發現窗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又是他!不會是來揭我底的吧,我心裏頓時不安起來。還好,長發遮住了我通紅的臉,這一刻,空氣似乎凝固了。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抬起頭來向外瞧了一眼,終於走了。一打聽,原來是向我同學借書。
又是虛驚一場,真怕這個陌生的boy會翻出我那頁醜陋史。恍恍惚惚過了幾天,一張粉紅色的信封在大雪紛飛的早上飄然而至。我幾乎是用顫抖的手拆開它的,信是這樣寫的:
蘇雨凝:
你好!當我在公共汽車上第一次遇見你時,就覺得你好可愛。可我想你隻是我生命中的一個匆匆過客而已,誰知我去你班找一位同學借書時(起初我並不知道你在幾班),又看見了你,你那飄逸的長發和忽閃的大眼睛又使我怦然心動,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緣”吧!我很高興,能在我即將離開這所學校時遇上給我“特別印象”的girl,希望我們能成為最好的朋友,你有意接受一個boy最誠摯的祝福嗎?——丁
看完這封信,我的心情猶如窗外的雪花,紛紛擾擾……
他的信猶如一顆石子擾亂了我平靜的心湖,思慮了幾天,我始終沒有勇氣給他答複。我腦子裏閃出涉及“雷池”的事情,我不想因為一場萍水相逢影響我的學業,雖然他隻想和我做好朋友。以後的幾天,我總會在某些場合碰見他,但我刻意轉身走掉了,透過餘光我能感覺出他深邃的眼眸中隱藏著的那一絲淡淡的憂傷,可我沒法撕下冷傲的偽裝。
就這樣一直拖到了他要走的那一天。同學告訴我是4:55的火車,他希望我能去送送他。我猶豫著,該去送他嗎?為什麼?不該去送他嗎?為什麼?想了好久,我還是拿不定主意,還是讓硬幣來決定吧。我拿出一枚硬幣,心裏默念著正麵去,反麵不去。隨著一條優美弧線的消逝,我看到的是正麵,還能說什麼呢?
我匆匆趕到了站台,看見有許多同學送他,我沒有上前,隻是默默地遠遠地注視著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的他,向同學們一一告別,但他又分明在尋找著什麼。火車轟鳴,即將離去,我仍沒有向前邁出半步。心裏有一種難言的苦澀說不清為什麼,是後悔?是朋友離開時的難舍?還是……他在密密的人群裏突然看見了我,連忙向我招手,好像有話對我說,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火車載著他向遠方駛去。他的身影越來越遠,漸漸走出我的視線,我的淚水才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心一片空白。
一年過去了,窗外又是紛紛大雪。當我再回首重溫那一段感情時,發現自己是那麼的傻,拒絕了一個男孩的真摯友誼,他心裏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呢?我無從得知。我想:“如果上天能給我一次機會重來一次的話,我會對他說‘我願做你的好朋友’,如果非得給這份友誼加個限期,我希望是——一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