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城外一間破廟裏有一老一少兩人,老者須發盡白,一身灰衣,一隻手舉著一支招牌,另一隻手拿著鈴鐺,年少者是一女子,這女子一身粉色紗裙,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甚是可愛。
但此刻這女子仿若有些生氣,臉上的怒色猶存,她皺著眉頭大聲道:“枯老頭,你說蘇凡這幾天就會回來的,可是現在都沒回來,怎麼回事。”
這被叫做枯老頭的老者無奈的搖搖頭,說道:“可能是他在寒山穀內的造化還沒有完吧,再過幾日定然就會回來。”
女子神色略顯著急,說道:“枯老頭,枯爺爺,這一通騙人的言辭,你讓我我說給他也就算了,你還說給我聽。“
說話間女子不時的瞥一眼枯老頭,仿若在看枯老頭的舉動在說話,忽的女子神色一轉,一副喜笑顏開的麵貌說道:“求求你在幫我替他算一算吧,他現在如何了。”
枯老頭瞪了女子一眼,隻得苦笑一聲,極為不情願的從袖中掏出一支墨綠色龜殼,嘴中還不時的嘟囔道:“死丫頭,為了條魚,忍心讓我這個老頭損耗靈力。”
魚便是騙子對於目標的稱呼,若是上當,那便就是中了騙子的全套,上了漁人的鉤。
女子聽得枯老頭的抱怨,急忙走過去攙著老者的手臂,笑眯眯的說道:“枯爺爺,你最好了,過一陣子我去酒館再給您帶些好酒回來。”
老者輕哼一聲,輕浮衣袖,盤膝坐地,雙眼微閉,將龜殼拋向天空,接著又取出一支樹枝,輕點虛空,頓時一道金色的符號旋即而出。
隨著老者揮動樹枝,符號越來越多。站在一旁的女子麵帶焦急之色,一會看看老者,一會又在破廟內走來走去。老者嘴角微微露出一絲微笑,然後指尖輕點龜殼,金色符號迅速湧入龜殼內。
墨綠色的龜殼,此刻金光大聲。老者抓住龜殼,快速印入眉心。忽然,老者臉色一沉,猛地睜開眼睛。身旁女子急忙上前,問道:“枯爺爺,怎麼了,探得蘇凡了嗎。”
枯老頭隻是輕聲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和上次算的不一樣,怎麼會又出錯。”女子見老者並未回答自己問題,更加急切的問道:“枯爺爺,蘇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
枯老頭低下頭,歎道:“蘇凡的母親被三皇寨的索容成殺了,並且取了魂,此刻蘇凡想來是要去報仇的。三皇寨雖說比不上天元門那般大派,但也立派百年,有他存在的資本。
聽聞三皇寨上處處凶險,以蘇凡此刻的修為,恐怕凶多吉少,你若想救他,最好勸阻他去天元門請求幫助,天元門怎麼說都是名門大派,若是天元門肯幫助,此事或許另有轉機。”
女子聽完枯老頭的話,轉身就向破廟外跑去,枯老頭還未追出,天空隻留下一道紅霞。枯老頭倚著破廟的門低聲道:“怎麼會出錯呢,老夫一生算人無數,怎就會在他身上連續出錯呢。”說著,枯老頭盤膝入定。
此時正值初冬,天元山落葉紛飛。蘇凡在飛行數日之後,終於趕至龍石村,蘇凡身形輕轉,向家中飛去,時過多年,這小山村內隻剩下蘇凡他們這一戶人家,其他的人家不是搬進附近的城鎮,就是已經仙逝。
看著巨大的槐樹立在門前,蘇凡不覺又有些心痛,快速走進院內。院子中,血紅的泥土仿若烈日般,直刺蘇凡雙目,滴滴的血淚,不自覺的從蘇凡雙目中流出。晾衣繩上蘇凡兒時穿過的衣服,仿若知道自己主人的回來一般,不斷搖曳身姿。
蘇凡跪在門前,將頭埋在地上,許久。夜幕降臨,豔陽初升,暖日斜照。不知過去了多久,蘇凡慢慢起身,手中掐訣,一道道的靈氣遊走在蘇凡周身,一道道陣法隨著蘇凡的手印,飛向院子。
這都是蘇凡現今習得的最高深的陣法,他擔心這家會在遭受到天災,所以留下這陣法來保全這個家,或許也是保存他心中的最後寧靜。片刻之後,蘇凡停止掐訣,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這院子,向外走去。
天元門盤踞著整個的天元山,需要走九萬層的台階才能來到山門前,期間兩座千丈高的巨石自成山門,門前兩隻看不見頭的金色麒麟獸仿若活生生的荒獸一般遊走在雲裏霧裏,立在寺門左右,直懾人心魂,膽小者若是看到這石虎定會膽戰心驚。
梵若雨卻並沒有注意這些,她一心隻想蘇凡的安危,就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會對這魚產生了這莫名的情感。
或許是那少年的固執,或許是那少年的純樸,隻是自己的內心已經將那少年放入了心中的最深處。
本以為,枯老頭將她從死人堆裏撿回去的那一刻,她的心中再也容不下任何人。本以為,她這一生便是要變強,然後複仇,雖說這對一個女子而言,卻是有些太累了,但自己卻一定要去做。
然而在遇上蘇凡這少年之後,一切都變了,心中那份放不下的仇恨早就消散一空,以至於被枯老頭連番的責罵。